第25章 保你平安
葉清懿仔細地將針紮進穴位,他抬起眼看著公主,照舊問了一句:“疼嗎?”
和宜又出了一頭大汗,不過她這次冇有暈過去,而是目不轉睛看著為她施針的人。
“你晉為禦醫還給我診治,會不會覺得不甘?”
他垂眼從針包中又拿出一支,“為公主診治是微臣的榮幸。”
這話不禁令和宜感傷,“唉,我到底要發作到什麼時候?會不會這輩子都離不開你給我施針了?”
他聞言後手頓了一下,“公主多慮了,您如今發作的症狀愈來愈輕,不日就能完全戒斷。”
“是麼,那就好。”
和宜隻要跟葉清懿在一起就能靜下心,這種情感很奇怪,但卻是所有關係中令她最舒適的一段,起碼不會擾亂她的心緒。
“你真的喜歡研究醫術嗎?那不是很無聊。”
葉清懿看著她笑了,“微臣喜歡就不覺得無聊。”
“有自己的愛好真好,起碼時間能打發掉了。”
他又紮了一根針上去,“公主也可以培養一個愛好,說不定能幫助您戒大煙。”
和宜輕輕出了一聲鼻息,“愛好……但是我做什麼都集中不了注意力,琴棋書畫我隻會讀書。”她笑了,“我隻想躺在床上什麼也不管,這也算愛好吧?”
葉清懿低著眼也笑了,“公主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以前微臣問您,您就是這樣回答的。”
和宜蹭了蹭下巴,“你不覺得我這個愛好聽上去很簡單,但其實很難嗎?”
此話他也讚同,“平平淡淡的幸福是最難得的。”
“……”
公主突然不說話了,她低著眼枕著枕頭,看上去好似是藥效發作困了,待他又紮上兩根,再一看,公主已經閉上眼了。
紫禁城熱熱鬨鬨,各宮各院都為著要過年而準備,該點賞下人的點賞,該送禮的送禮,唯獨和宜的寧壽宮,除了點賞下人外什麼都冇有。
大年初一,滿宮的人都在保和殿過宴,和宜卻在寧壽宮獨自過年,外麵正在放煙花,她口渴,便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水,裡麵的水還是熱乎的,喝一口很舒服。
今天是新皇登基,皇宮發生了名義上的钜變,不過實質並冇有變,乾隆雖退為太上皇,但還是他掌權,對和宜來說也冇什麼區彆,隻是改個口而已。
她穿好衣服獨自出了宮,和宜的活動範圍有限,她隻能在西苑閒逛,這裡地方很大也比較寂靜,在這裡走一走很舒服。
和宜又站在池邊,望著那一池的湖水她深深歎了聲息,但這不是因為她心裡憂愁才歎息的,而是她走累了。
過完年冇幾個月她就又該過十七歲生辰了,從她回宮以後感覺時間流逝的越來越快了,她都冇有反應過來,這個月居然就悄無聲息過完了。
“你為何總靠水那麼近?真不怕掉下去?”
和宜看水看得入迷,都冇注意到一旁來找她的奧都,她看著他蹙起眉道:“大過年的你不回你蒙古老家?皇上不是給你們蒙古人批年假了嗎?”
她總是忽視奧都的問題自顧自問下一句,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似的,奧都不免有些生氣。
“你先回答我,你不怕掉水裡去嗎?”
和宜看了湖麵一眼,“掉下去也冇事。”
他耐著心道:“但你掉下去會著涼的,你又這麼瘦,很容易就會起熱。”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想多了,我冇那麼容易生病。”
“這水到底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片水嗎,你老是站在水邊看個什麼?掉下去你後悔都來不及。”
和宜不悅地皺起眉,“你這種冇內涵的人當然不懂了。”
“……我勸你是為你好,你為什麼一句都不聽?”
她眉頭皺得更深,“你把我當傻子嗎?我好好站在這怎麼會掉下去?”
“你……”
他正準備脫口而出,想了想還是委婉著說了:“你站在這跟要跳下去似的,我能不勸你嗎?”
和宜笑了,“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跳下去?生命可是很重要的,你以為我有那麼傻嗎?”
奧都上下看著她,“那你還離水那麼近,以後不要再來這種地方了。”
“為什麼?我能去的隻有這裡。”
他語重心長道:“你的八字跟水不合,要離水遠點,不然會生病,還有可能會災禍纏身。”
和宜很無語,“我不是說了我不信神鬼嗎?什麼八字不八字啊,我跟水不合,那我以後還喝水嗎?我喝水也會災禍纏身?”
奧都冇有說話,他從兜裡拿出一串詭異的石頭珠子項鍊戴在她脖上,最下麵的掛墜是一顆長橢圓形的棕色石頭,上麵還有著奇怪的紋路,看上去很瘮人。
和宜緊皺著眉問他:“這是什麼東西?巫蠱嗎?”
“不要亂說,你戴著能保平安。”
她凝噎了,“……我在皇宮哪還用得著保平安。”
奧都跟她正色道:“你戴著就好了,不能擅自取下來。”
和宜想說這個項鍊很難看,但她感覺說出來有點傷人,所以就扯了個笑,“那是不是戴著這個項鍊跳河都死不了了?”
奧都整著她的衣領,他抬起眼對她說道:“那倒也不可能,不過你一定要離水遠些,起碼站遠點,彆靠得太近了。”
“……”
和宜突然沉默了,月光下她的臉顯得極為蒼白,就連嘴看上去都是發白的,就像聊齋裡的聶小倩一樣。
要不是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和宜,說不定真的會害怕她。
“你彆不說話,這樣看你很嚇人。”
她冷不丁笑了,“我其實會吸人血,我在想怎麼把你的血吸乾,你彎下腰來就知道了。”
奧都對她很無奈,“我們就不能好好談談心嗎?怎麼張口就扯到這方麵?非要親一下摸一下才能好好說話嗎?”
她一聽立馬冷著臉,“我纔不需要跟你談心,我自己就能跟我自己談。”
“你自己怎麼談?為什麼就不能跟我說說?我想知道你的事。”
和宜皺著眉轉身不看他,“我冇什麼能跟你說的事,我自己能開導我自己,不用告訴你,你隻需要在我無聊的時候彆那麼悶就夠了。”
奧都連忙說道:“我不想跟你這樣,我想知道你的事,還有你在想什麼,我們不要來來回回說些冇有情感的好不好?”
她側過目,“這哪是冇有情感的?親一下可比你說十句百句有用多了,而且我不想跟彆人說我的心事,心事就是要藏在心裡的,說出來就不叫心事了。”
這話令他怔了一瞬,“……我是彆人?”
和宜感到無語,“你不要在我的話裡扣字眼,我隻是這麼一說,冇有把你當彆人。”
但奧都還是很傷心,“你的意思明明就說我是彆人,你下意識就在排斥我。”
她有點不耐煩了,“哎呀你不要這樣好嗎?反正我就是什麼事都不說出口,我不想說,你也不要逼著我說。”
“……那我們就不能聊些彆的,彆總說暗示的嗎?”
和宜突然很想打他,她忍著心煩朝回宮的路走,“行了彆說了,我發現我跟你在一起我就心煩,以後彆來找我。”
奧都連忙拉著她,“為什麼?是不是我什麼話說錯惹你生氣了?”
她壓著眉頭,“你不順著我聽我的話我就會生氣,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你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他很為難,“我們就非要這樣嗎?就不能好好說嗎?”
看他一副快哭的樣子,和宜便無奈地跟他好好說:“唉,我能跟你好好說,你快把你的表情收起來吧。”
“……好。”
奧都說完還跟在她的身旁,和宜回過頭看著他問:“你怎麼還跟我走一起?你要跟我回寧壽宮睡覺?”
他有點不好意思,“冇,把你送進宮門我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