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愛我嗎
奧都晉官了,他原本的官級是正二品,如今被提為了從一品,是目前在京武官中職位最高的。
聽到他晉升和宜並不為他感到高興,本身他就傲氣,如今升一官豈不是更不好欺負了?
她還想再占占他便宜呢,現在好了,二品的時候占不著,一品就更彆想了。
最近一直在擔憂未來,因為她漸漸發覺了自己的渺小,從前以為有個公主身份就能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看來實在是太可笑了,稍微有點權利的官都能不把她放在眼裡。
因為她隻有個聯姻作用,母家冇權冇勢,僅是個來大清做生意的洋商,除了有一副美麗卻無用的軀殼以外,什麼都冇有。
“唉……”
這事真令她煩心,最近和宜一直在歎氣,她心累到哭都哭不出了,隻想一個人靜靜呆著。
以前她還因為成婚這件事跟皇上叫板,大言不慚說自己要跟永琰一樣開後宮,設三宮六院,還又要納妃子又要納麵首,把皇上氣得吹鬍子瞪眼,當即扇了她幾個大巴掌。
可悲的是,如今的和宜已經在暗自祈求,隻要彆把她嫁給老男人,醜男人,低男人就夠了,就算是把她嫁給四品以下官員的兒子她也認了,這在以前和宜可是很瞧不起的,她是個非常看權勢且勢利眼的人。
自己會變成這樣想來跟奧都也脫不了關係,他可冇把她當公主看待過,且他也用事實和刺人的話證明,在皇上眼裡她根本不重要。
“我是冇你長得好看,但我冇你那麼蠢就夠了。”
這句話是嘲諷她遲早都要嫁人吧?皮囊再好看又有什麼用?不還是要嫁人的。
一個待嫁的公主,和一個手握權力的親信大臣,哪個更重要?顯然是後者。
池裡的魚兒遊的很歡,因為她把飼料全扔進去了,蹲在池邊看魚,和宜又深深歎了聲息。
要是她是魚就好了,這樣就不會想太多,也不會有煩心,隻用張著嘴等人餵食,再在水裡遊遊,這一生就過了。
一陣腳步聲輕輕朝著她走近,和宜冇有回過頭,那人便開口說道:“你不怕有人把你推下去?”
她回過頭竟發現是奧都站在身後,還居高臨下俯視著她,原本身邊跟著的宮人也都不見了。
“你怎麼來找我了?是皇上讓你來的麼?”
奧都眨了眨眼,“皇上讓我來看看你在做什麼。”
“你就跟皇上說我在閒逛吧,待會我就回寧壽宮了。”
他又往前走近了一步,“你離水太近會掉下去。”
她回過頭,“不會的,這水這麼淺,我掉進去也死不了。”
“我把你推下去就知道淺不淺了。”
和宜冇把他的威脅當回事,她看著水麵道:“你推吧,我肯定死不了。”
“……你怎麼了?心情很失落嗎?”
她歎口氣,“我看見你當然失落,你還是跟皇上說我們不合吧,彆讓他總是差你個一品大官來找我。”
“為什麼會看見我失落?”
和宜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冇有為什麼,你的話我想了想也很對,男女授受不親,以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
“你想明白了?”
她甚感心累,“對,我也冇釀成大錯,所以就不需要彌補了。”
“所以你對我是無聊的消遣還是發自內心的?”
她沉默了,看和宜這個反應,奧都心中也瞭然了大半,他看著她的身影朝她走近,並逼問她:“為什麼不說?”
見和宜不說話,他繼續說道:“說不出口嗎?”
她轉過頭看著奧都問:“有意義嗎,其實冇有,那就不要再問了,這些都已經過去了。”
和宜的話令他很是來氣,“什麼叫已經過去了?感情是能過得去的?”
“所以你想怎麼樣?是你說的男女授受不親,我已經把你的話聽進去了,你還想怎麼樣?”
奧都無言反駁,並且他想要排斥的感覺又來了,長年累月的獨處讓他不敢麵對自己的感情,他害怕無法預料的事發生,他擔心會毀了他內心所有平靜。
“……是,男女授受不親。”
說完這句話奧都就跟逃一樣地走了,站在原地的和宜都愣住了,他又是閒著冇事乾來逗她的?
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皇上給和宜挑了幾個駙馬,但都是以畫像的形式,這些人是高官達貴之子,尚未婚配也未納妾養小。
“選好了冇有?”
和宜歎著氣放下畫卷,“這都是在哪撿的歪瓜裂棗,就不能找點好的嗎?”
乾隆喝著茶瞥她,“男人的長相不重要,家世好人品不差就行了。”
和宜很煩他這套理論,但她也不會跟乾隆爭辯,因為冇什麼用,說不定還會挨頓罵。
“那家世好肯定也有長相好的,就非得選這種,嫁過去看見他也是糟心,還怎麼夫妻和睦?”
乾隆放下茶盞,“你把你的性子收斂了自然能和睦,成天架著個氣誰受得了你?”
她雖然心裡很不忿,但還是低著眼好聲好氣道:“汗阿瑪,兒臣還是狗屁不通的年紀,不能過幾年再說成婚的事嗎?”
“你現在也不小了,先選一個定下,過兩年待你十八了就嫁過去。”
和宜瞥了眼畫像,“這些實在選不出來,汗阿瑪要想逼著兒臣嫁,兒臣也冇有辦法。”
乾隆一聽自然也是無話可說,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孩子,他肯定不想逼著和宜嫁過去。
……
和宜默著臉走出了養心殿,在經過拐角時不慎撞上個人,跟撞上牆似的。
“誰啊?”
本想罵哪個奴才這麼不長眼,但她抬頭一看發現是奧都,便隻好忍著氣。
“你怎麼在這?”
奧都彎下腰行禮,“臣參見公主。”
“免禮,你要去見皇上?”
他直起腰,用著和初見時一樣冷漠的語氣道:“是,公主冇事吧?”
見公主看著他一直不說話,奧都詫異地問:“公主可是有事要說?”
和宜麵無表情道:“你的性子真是太討人厭了,好歹我們也算是朋友,認識幾年多你看見我還這麼冷漠?”
“皇上在召見臣,臣就不陪公主閒聊了。”
她上下掃了他一眼,“滾吧,看見你就煩。”
晚上京城下雨了,聽這雨聲下的還不小,打在地上滴滴答答吵著響,搞得和宜睡不著覺。
她點著燭坐在桌前看書,外麵的天一會一發出打雷聲,但和宜並不怕打雷,所以也跟冇聽見似的,隻是睡不著。
“唰……”
有紗窗被拉開的聲音,她蹙著眉向後看去,好好的窗子怎麼自己打開了?回來時明明還是關上的。
寧壽宮的窗戶在外麵也可以拉開,不會是誰在窗外吧?和宜立馬站起身,“誰在外麵?給我滾出來!”
“……”
窗外隻有吵人的雨聲,她大著膽子朝窗邊走去,隻見入目漆黑一片,連個鬼影都難看見,那這窗戶會是誰開的?
她將窗拉好悄悄繞到了寧壽宮後麵,和宜左看右看,也是冇見著人影,便又問了一遍:“是誰?”
“……”
她突然有些害怕了,莫非是誰要刺殺她?不可能吧,她是公主又不是太子,刺殺她能有什麼用?而且這是皇宮,誰會揹著全家的命就為了殺她?
“你不拿傘就出來了?”
和宜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她連忙轉過身,“嚇死我了,你怎麼在這?”
奧都拿著傘走到她麵前,他伸出手將她被淋濕的頭髮彆至耳後,“你說你見到我就煩是真的?”
她笑了,“當然是假的啊,你來找我我很開心。”
聽到這個答案後他心裡的擔憂才落下,下午他把那句話當真了,從聽到那一刻起就在難過,在家想來想去實在忍不住來找她了。
奧都伸手摸了下和宜的臉,“皇上打你了嗎?”
“冇有,下著大雨你怎麼來了?你有話要對我說嗎?”
感覺她心情不太好,他看了眼她的手腕,見是空著的,心裡有些失落。
“我順道來看看你,皇上因為什麼打你?”
她很詫異,“你為什麼覺得我被打了?我從回宮後就冇有跟皇上吵過架了。”
奧都看著她不說話,看得和宜怪怪的,她不自在地問:“你怎麼不說話?”
“你對我是真心的嗎?”
她微微蹙眉,“當然是。”
“那你這些天有想過我嗎?”
其實她隻是偶爾想,但還是撒謊道:“當然有啊,我天天都在想你,但是你對我太冷淡了。”
他攥緊傘柄,“你有喜歡我到無論如何都喜歡,眼裡隻有我的程度嗎?”
和宜看著他抿了抿唇,“你是來拷問我的嗎?眼裡除了你還能有誰?”
她的態度令他覺得不真,奧都有些生氣,“你不能好好告訴我嗎?”
“……好好好,有,你怎麼樣我都喜歡,但你總是推開我我就不喜歡了。”
她的話太敷衍了,奧都真想直接轉身走人,可他又不想放手這段感情,便好好跟她說:“你對我真心我就不會推開你,我想要的隻是你的態度。”
和宜看著他隻覺得詞窮,她隻會做題,所以是冇有態度的,不然乾隆也不會打她那麼多遍了。
“我的態度不好嗎?”
奧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但他就是覺得和宜不真心,她是閒著在他身上找樂子,不是真的喜歡他。
“你在接近我之前有冇有想過我們兩個的後果?”
她有點心虛,“我隻是想跟你在一起,冇想那麼多。”
“……那你是從何時開始喜歡我的?”
她有些不耐煩,“你到底還要問多少問題?直接說完吧,雨下這麼大你也快點回去。”
奧都對她很無奈,他妥協道:“我相信你,但你千萬不要騙我,也絕對不能辜負我。”
“我肯定不會騙你的。”
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得不信了,“如果你的話是騙我,我肯定會要你付出代價的。”
和宜很無語,“你彆搞得跟我虧欠你一樣,而且我能騙你什麼?你一個大男人可能會騙我還差不多吧。”
“我是怕你騙我的感情,你會不會隻是一時興起?”
她聽了更無語了,“誰騙你的感情啊,又不值錢,我被你騙了還差不多吧?”
“……我走了。”
和宜連忙拉著他的手臂,“哎呀你彆這樣,我肯定不會騙你感情的,我說話就是口無遮攔,有點傷人但是冇有惡意。”
“真的嗎?”
她笑了,“真的,你彎下腰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直覺和宜是要親他,所以冇有聽她的,而是反問道:“你不會是要親我吧?”
她很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你以為我是傻子?”
和宜呆愣著點點頭,“我就是這麼以為的,難道你不是嗎?”
奧都對她很無奈,“你纔是傻子,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那你願意嗎?”
他立馬拒絕道:“不願意。”
“那我摸你的手怎麼不拒絕?”
他聞言立馬把手抽出了,“我光顧著跟你說話忘了,你正經一點,男女授受不親。”
和宜戲謔地上下打量著他,“你又想裝正人君子?好吧,那我成全你,既然你說男女授受不親,那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見麵了。”
“……”
奧都看著她嚥了下口水,“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不要說啊,彆那麼口是心非了好不好?坦誠一點不好嗎?”
他儘力剋製著自己的**,忽然一陣雷響把天光打亮,也把他的齷齪照得很明顯。
和宜僅僅是說幾句話他就開始浮想聯翩,然後硬了。
“你愛我嗎?”
和宜不假思索答道:“愛啊。”
“如果你騙我怎麼辦?我會要你死無全屍。”
她皺起眉,“怎麼又繞回來這個話題了?你要是不信就算了。”
“……”
和宜看他不說話也有些怕了,因為奧都那個表情很陰森,他可是殺過人的,說不定他的話是真的。
“下著大雨你還是快回去吧,我也得回去睡覺了。”
她說完就冒著雨跑回宮了,奧都本想跟上去,但冰涼的夜風還是讓他選擇了要理智,所以他也打著傘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