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飛筆來信

沙維莉亞將自己關在宿舍裡。

週一的課程繁多,可她並冇有像往常一樣早起梳洗,而是蜷縮在床上發神。冇有尾寧思的每一天都讓她無比難受,儘管這纔是第四天。

有同學敲響她的門,是老師派人叫她上課。

“我下午去。”

沙維莉亞坐起來,裹著毛巾進了浴室,一小時後吹風機的聲音呼呼響。

鏡子裡蒼白又旖麗的身體。

她撫摸上胸口的紅痕,那是尾寧思咬的。

不想去上課的主要原因並不是暫時失去了尾寧思,而是因為卡米烏斯看她的眼神並不清白。

他毫無征兆的拭去她的眼淚,故作歉意地將把她脫掉衣物的事情娓娓道來,又拒絕她的提問,卻在闡述這一切的時候露出愧疚的表情,實屬是一副口不對心的敗類模樣。

希望尾寧思回來,一切都能回到正軌。

她這樣想著,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

下午隻有一節課。

到達教室時還有不少後排的空位,和幾位相熟的同學打完招呼,沙維莉亞坐在了倒數第三排最外麵。

離上課還有十分鐘,人們逐漸將座位占滿。

空座位幾乎冇有,就連第一排也是。

星期一的課要記出勤,因此很多愛曠課的學生都不得不前來。

沙維莉亞放心地拿出課本和筆,心情比之前要好。

很快,她發現不對勁。

手裡的筆明明在寫筆記,可慢慢的不受她控製。

見鬼,什麼情況?沙維莉亞不想讓周圍的人發現異常,死死握住筆身,可與對抗她的,是一股十分強大的力量。

——霍普小姐,下午好。

黑色字跡逐漸在紙上顯露。

遒勁有力,風格銳利,一如字跡的主人。

沙維莉亞快要瘋掉。神經病!她企圖更改鋼筆的移動軌跡,可就這樣一根細長的鋼筆帶著她的手寫下一句又一句。

——請原諒我的僭越,隻是今早未曾見你一麵,而現在有事纏身,不得不以這種方式聯絡上你。

連句號的落筆都完整。

他寫字的速度緩慢,這讓沙維莉亞能感受到他每一次的停頓與思考,彷彿這個人就在她的背後,用那隻修長又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引領她走進他的內心世界。

沙維莉亞自暴自棄地停止了掙紮,無奈地看著紙上越寫越多的話。

很多話都很尋常,無非就是一切深感抱歉、打擾了之類的場麵話,直到她看見尾寧思三個字出現在紙上。

——如果你想見那個小孩,我可以幫助你。

——不過我有條件。

這實在是一份誘人的蛋糕。沙維莉亞幾乎冇有思考,握著筆寫下:我答應。

而那頭似乎也是在等她的決策,並冇有再控製鋼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鋼筆繼續工作著。

——下課後艾德裡和林羅會來接你。

他說的是入學那天走在他身後的一對雙胞胎兄弟。

沙維莉亞應該猶豫。

霍普和開柯利兩大家族是世交。

《和平條款》是在開柯利家族被屠殺後才簽訂的,在開柯利一夜失勢之後,霍普家族貢獻出一位簽訂條款的談判人,為開柯利的遺孤爭取最後的人權。

那位談判人便是沙維莉亞的父親。

所以關於尾寧思的一切,都不能被猶豫。

更何況,簽署了條款的純血家族不可能傷害她,這一點千真萬確。

而她隻是想見尾寧思一麵,不會有事的。

而這個血族……沙維莉亞猜不出卡米烏斯的意圖,和那條霸占她身體一部分的火焰。

她轉回視線觀察著自己的手臂,盯著某處看了許久,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但理智告訴她,今日必須得進宮,冇有時間疑神疑鬼。

下課鈴響,沙維莉亞心事重重地走出來。

“您好。”

雙胞胎兄弟異口同聲,臉上冇有什麼表情,像是木偶。

冇有心情去打量他們相似容貌下的不同之處,她跟隨兩人來到後門,一輛金黃色馬車停在路邊。

四個半人高的鐵輪被染成暗紅色,支撐起閃爍著金光的車廂。

半弧形的車廂底部刻有繁複的花紋與啟蘭家族的圖騰,寬大的窗子車頂四角立著人形雕塑,最前麵的雕塑正巧迎著太陽的方向,小人舉著水碗彷彿在接受陽光的洗禮。

兩條潔白的馬戴著象征啟蘭家族的徽帽,溫順地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透過長而寬的窗戶,能看見車廂裡坐著一位男性,他的輪廓看起來尊貴又不可侵犯。

後麵的發被一絲不苟地紮起來,留著幾縷蓬鬆的額發。

修長的手指上戴著不同顏色的寶戒,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金光,華貴得令人咂舌。

他的目光落在沙維莉亞的校服上。

“霍普小姐,”男人下了馬車,踱步到她身前,拾起她的右手做吻手禮,“感謝你的到來。”

沙維莉亞的渾身都激了一下。

他的吻冰冷,比寒冬的雪還要淡漠。

車廂內的設施可謂奢華至極。

鑲著金邊的美麗車壁都是大師的油畫傑作,窗欞四角還用了紅寶石作佩飾。

沙發麪料柔軟得如同嬰兒的皮膚,地毯毛茸茸的像是獅子的毛髮。

沙維莉亞輕輕踩著地毯的絨芯,感歎著啟蘭家族的奢華。

“可以走了。”

車伕平穩地駕駛著馬車,前往圖蘭宮的道路平坦而又漫長。

忽然,她感到左手臂灼疼了一下,僅僅是那一瞬間。

沙維莉亞隻當是身體小幅度的不適,挪動了位置,坐在了離男人很遠的地方,甚至中間能再坐一人。

卡米烏斯有些無奈。

“霍普小姐,你還冇有聽我的條件。”

“你說。”

沙維莉亞還是冇有看他。卡米烏斯循循善誘,“霍普小姐,也許你應該離我近一些,看著我的眼睛。”

似是確實不太禮貌,沙維莉亞從窗外的風景中抽身,轉頭看向他,“可以了嗎?”

卡米烏斯笑。

“我的條件就是,霍普小姐穿上這件禮服。”

話落,跟隨他的目光,沙維莉亞看見對麵座位上靜靜放置的盒子。

進宮的確要注重禮儀。她點點頭,“那找一家時裝店停一下吧,我去換上。”

卡米烏斯冇有回答。

沙維莉亞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隻覺得他說話慢,“還有半小時到圖蘭宮,大人也不想時間弄的太晚吧。”

卡米烏斯露出親和的笑容,認同她的觀點,“是的,霍普小姐。”

……

“請你就在這裡換上,我們已經錯過了時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