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出來了,西廂房的鎖,快撐不住了。我看到囡囡了,她站在院子裡,對著我笑,可是她的眼睛,是黑的,冇有眼白。不對,那不是囡囡,是娘娘,是她來了。
囡囡,彆怪外婆,外婆也是冇辦法。
你是外婆最疼的囡囡,你要好好活著。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
最後一頁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紙上還有幾滴深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淚痕,還有幾滴暗紅色的,像是血。
林盞坐在床上,渾身冰涼,像是掉進了冰窖裡,血液都凍住了。
她終於明白了。
外婆嘴裡的囡囡,根本不是她,是她的媽媽,那個 1996 年出生的嬰兒,是她的媽媽。
十二年前,她的媽媽,應該就是下一個獻祭的對象,外婆為了保護媽媽,用了紙人替身,可是後來,媽媽還是出車禍死了。然後,娘娘就盯上了她,因為她是媽媽的女兒,她的八字,和媽媽一樣,和娘娘一樣。
外婆用了一個又一個的紙人替身,替她擋了一次又一次的災禍,替她去死,瞞住那個山娘娘。現在外婆死了,再也冇有人給她做替身了,山娘娘,就找上門來了。
昨晚她聽到的牆裡的哭聲,是那些被獻祭的紙人替身,是那些替她死了的 “囡囡”。
村子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他們怕山娘娘發怒,連累整個村子,所以看到她,就像看到了災禍,看到了死亡。
阿梅讓她趕緊走,是因為她知道,她留在這裡,隻會被村子裡的人獻祭給山娘娘,平息娘孃的怒火。
林盞的腦子裡,一片混亂,無數的念頭湧上來,讓她頭痛欲裂。她想起了小時候,外婆每次來看她,都會偷偷剪她的頭髮,剪她的指甲,她那時候還不懂,現在終於明白了,外婆是用這些東西,給她做紙人替身。
她想起了,從小到大,她總是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走路差點被車撞,下樓差點摔下去,遊泳差點淹死,每一次,都莫名其妙地躲過了,她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現在才知道,是那些紙人替身,替她死了。
她想起了,外婆去世的那天,她正在家裡寫稿子,電腦螢幕上,突然出現了一行血紅色的字:“你外婆走了,該輪到你了。” 她那時候以為是電腦中病毒了,現在才知道,那是山娘娘,在跟她說話。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了一陣聲音。
是刮牆的聲音。
沙沙,沙沙。
和昨晚聽到的一模一樣,就在這個臥室的牆裡,就在她的耳邊。
緊接著,是小孩的哭聲,嗚嗚咽咽的,帶著委屈,帶著陰冷,一聲一聲,從牆裡傳出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林盞猛地抬頭,看向那麵牆,手裡的日記掉在了地上。
牆麵上的白灰,正在一點點往下掉,露出裡麵的黃土,有什麼東西,正在牆的另一邊,用手指颳著牆麵,想要出來。
哭聲越來越響,不止一個,很多個小孩的哭聲,疊在一起,從牆裡,從地下,從院子裡,從鎖著的西廂房裡,四麵八方地湧過來,把她裹在了裡麵。
“囡囡……”
“姐姐……”
“我們替你死了…… 你下來陪我們吧……”
陰冷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響起,帶著濕漉漉的寒氣,吹得她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林盞猛地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外婆的臥室,跑出了堂屋,衝到了院子裡,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卻一點暖意都感覺不到,渾身都在抖,牙齒打顫,連站都站不穩。
她看著那間鎖著的西廂房,銅鎖依舊掛在門環上,鏽跡斑斑,可是她卻好像聽到,門的後麵,有無數個小孩的腳步聲,噠噠噠,噠噠噠,跑來跑去,還有嘻嘻的笑聲,陰冷的,詭異的,透過門縫,飄了出來。
她必須走。
現在就走。
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霧落村,再也不回來了。
林盞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往大門跑,她要去開車,要立刻離開這裡,哪怕導航冇有信號,哪怕山路再難走,她也要走。
可是她剛跑到大門邊,還冇拉開門閂,就聽到了院門外,傳來了很多人的腳步聲,還有說話的聲音,亂糟糟的,越來越近。
緊接著,是重重的砸門聲。
砰!砰!砰!
一聲比一聲響,震得整個木門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