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麼害怕?阿梅為什麼讓她趕緊走?昨晚的哭聲,到底是什麼?還有那間鎖著的西廂房,裡麵到底藏著什麼?

她必須查清楚。

林盞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先從外婆的臥室開始找起。外婆的臥室在堂屋的另一邊,和她的臥室對著,門也是鎖著的,鑰匙串上,有一把小小的銅鑰匙,應該就是開這個門的。

她拿著鑰匙,走到外婆的臥室門口,把鑰匙插進鎖孔,哢噠一聲,鎖開了。

推開門,一股和她臥室裡一樣的皂角香撲麵而來,比她的臥室裡更濃。臥室不大,一張木床,一個衣櫃,一張梳妝檯,還有一個床頭櫃,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像是主人隻是出去趕集了,隨時都會回來一樣。

和她的臥室一樣,這裡也完全不像是鎖了一年的樣子。

林盞的心裡咯噔一下,一種說不出的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她走了進去,打開了梳妝檯的抽屜,抽屜裡放著一些針線,梳子,鏡子,還有外婆的身份證,戶口本,都整整齊齊地放在一個小盒子裡。她翻了翻,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除了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之後,裡麵是一綹黑色的頭髮,用紅繩綁著,看起來是小孩的頭髮。

是她小時候的頭髮嗎?她不記得外婆給她剪過頭髮。

她把布包放回去,又打開了衣櫃,衣櫃裡掛著外婆的幾件衣服,都是老式的對襟褂子,還有幾件棉襖,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衣櫃的下層。她翻了翻,在衣櫃的最裡麵,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一個木箱子,不大,刷著紅漆,早就剝落了,上麵掛著一個小小的銅鎖。

林盞把木箱子抱了出來,放在床上,看著那個銅鎖,鑰匙串上的鑰匙,正好有一把能對上。

她的心跳有點快,手微微發抖,把鑰匙插進鎖孔,打開了箱子。

箱子裡鋪著一層紅色的絨布,上麵放著的東西,讓林盞的呼吸瞬間停住了。

是一雙雙虎頭鞋。

小小的,用紅布做的,虎頭的樣子繡得栩栩如生,眼睛是用黑珠子縫的,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一雙一雙,整整齊齊地擺著,從小到大,一共十二雙,從剛出生的嬰兒尺碼,一直到十二歲小孩的尺碼,每一雙都做得很精緻,隻是布料都泛黃了,看起來放了很多年。

林盞的手在抖,她拿起最小的那一雙,隻有她的拇指那麼大,針腳細密,虎頭的樣子,和她小時候外婆寄給她的那雙,一模一樣。

可是,她從來冇有在村子裡住過,外婆也從來冇有給她做過這麼多虎頭鞋,她從小到大,隻收到過外婆寄來的一雙,還是她一歲生日的時候。

那這十二雙虎頭鞋,是給誰做的?

而且,十二雙,正好是十二年一輪迴。

林盞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了昨天進村時,那個老頭驚恐的眼神,還有阿梅剛纔說的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把虎頭鞋放回去,手在箱子裡繼續翻著,在箱子的最底下,摸到了一個厚厚的本子,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她先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邊角都捲了起來,上麵是年輕時候的外婆,抱著一個嬰兒,站在老宅的院子裡,笑得很溫柔。那個嬰兒,裹著紅色的繈褓,露出一張圓圓的臉,眼睛大大的,和林盞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

林盞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她翻過照片的背麵,上麵用藍色的鋼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是還能認出來:

1996 年,秋,囡囡滿月。

1996 年?

林盞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是 2002 年出生的,1996 年,她還冇出生,她的媽媽,那時候也才十幾歲,根本不可能生孩子。

那這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嬰兒,是誰?

囡囡?外婆一直叫她囡囡,可是這個照片裡的囡囡,根本不是她。

林盞的手一直在抖,照片差點從她手裡掉下去,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穩住心神,拿起了那個厚厚的本子。

是外婆的日記。

封麵是黑色的硬殼,早就磨破了,邊角都捲了起來,上麵用鋼筆寫著兩個字:日記。

林盞翻開了日記的第一頁,日期是 1995 年的冬天,字跡很工整,和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