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識字

接下來的幾日,督軍府表麵風平浪靜。

厲九冥似乎軍務格外繁忙,早出晚歸,但無論多晚,他必定會回到主臥,將已然熟睡的姬九玄攬入懷中,有時隻是相擁而眠,有時則免不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夜宵”,直折騰得姬九玄睡意全無,軟語求饒方休。

姬九玄逐漸摸到一點規律。

這男人白天若是在府中,必定會找各種藉口與她親近,動手動腳幾乎是家常便飯。

但若他忙於公務,尤其是待在書房處理軍機要務時,倒是她難得的、可以喘息的自由時間。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窗,在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姬九玄藉口散步,悄悄靠近位於主樓東翼的書房區域。

那裡是厲九冥處理核心事務的地方,守衛遠比內院森嚴。

她並非想竊取什麼機密,那對她這個時空的“文盲”來說毫無意義,她隻是想更多地瞭解這個時代,瞭解……他。

她裝作不經意地走過書房外的迴廊,目光快速掃過站崗的衛兵。

書房門緊閉著,裡麵隱約傳來厲九冥低沉而冷硬的講話聲,似乎是在通電話。

她不敢久留,正欲轉身離開,卻差點撞上一個端著茶盤匆匆走來的小丫鬟。

“夫人恕罪!”小丫鬟嚇得臉色發白,差點打翻茶盤。

“無妨。”姬九玄扶了她一把,目光落在茶盤上那杯冒著熱氣的濃茶上,“是給司令送的?”

“是、是的,夫人。”

姬九玄心中一動,露出一個淺淡卻令人安心的笑容“給我吧,我正好有事找司令,順路帶進去。”

小丫鬟有些猶豫,但看著姬九玄那張傾國傾城、又帶著天然威嚴的臉,不敢拒絕,隻得怯生生地將茶盤遞過去“有勞夫人了。”

姬九玄端著茶盤,走到書房門口。

衛兵顯然認得她,略微遲疑,還是幫她敲了敲門,通報了一聲“司令,夫人來了。”

裡麵的講話聲停頓了一下,隨即傳來厲九冥的聲音“進來。”

姬九玄推門而入。

書房很大,佈置得卻簡潔冷硬,巨大的紅木書桌後,厲九冥正放下電話聽筒,抬眸看向她。

他穿著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眉宇間帶著一絲未散的戾氣和疲憊,但在看到她的瞬間,那戾氣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專注。

“怎麼過來了?”他靠在椅背上,放鬆了姿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茶盤上,帶著一絲玩味,“給我送茶?”

姬九玄將茶盤放在書桌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路過,正好看到丫鬟送來,就順手拿進來了。”

她說著,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書桌。

上麵堆著不少檔案,還有一些攤開的地圖,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她完全看不懂。

倒是幾份散放的報紙,吸引了她的注意。

上麵的字……似乎是繁體字,與她認知的簡體字有差異,但連蒙帶猜,似乎也能讀懂一些。

厲九冥將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冇有點破。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長臂一伸,直接將站在桌旁的姬九玄撈了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姬九玄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掙紮,“你乾什麼!這是書房!”

“我的書房,我想在哪裡抱你,就在哪裡抱你。”厲九冥理直氣壯,手臂鐵箍般圈著她的纖腰,下巴抵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冷的香氣,似乎這樣能驅散公務帶來的煩躁。

“正好累了,抱抱你充充電。”

他的呼吸灼熱地噴在耳後,帶著濃烈的男性氣息和淡淡的菸草味。

姬九玄渾身僵硬,坐在他腿上的姿勢讓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的結實和……某處逐漸甦醒的變化。

她臉上騰地燒了起來“厲九冥!你……你彆亂來!”

“亂來?”厲九冥低笑,一隻手已經不老實地從她旗袍的開叉處探入,撫上她光滑的大腿,“怎麼算亂來?這樣?”

他的指尖如同帶著電流,在她細膩的肌膚上緩緩滑動。

姬九玄又羞又急,抓住他作亂的手“我在說正經的!你、你這些檔案……還有報紙,我能看看嗎?”她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厲九冥動作一頓,挑眉看她,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看得懂?”

這個時代,識文斷字的女子並不多,尤其是像她這樣來曆不明、看似不諳世事的。

姬九玄心中警鈴大作,知道自己可能引起了懷疑。

她垂下眼睫,掩飾住眸中的情緒,低聲道“……認得幾個字。以前……家裡請過先生。”

她含糊地解釋,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落寞。

厲九冥看著她低垂的、如同蝶翼般顫抖的長睫,心中那點疑慮被一股憐惜取代。

他想起她孤身一人,來曆成謎,或許也曾是好人家的女兒,遭遇變故才流落至此。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裡,語氣軟了幾分“想看就看。不過這些軍報枯燥得很,冇什麼好看的。”

他隨手拿起一份報紙,正是《北地新報》——蘇清墨旗下的產業。

“喏,看看這個,上麵還有些風花雪月的文章。”他將報紙遞到她麵前,手指卻依舊留戀地在她腰間摩挲。

姬九玄接過報紙,強迫自己忽略那隻在她身上點火的手,將注意力集中在報紙上。

標題是繁體字,她辨認著“北……地……時……評……”

她讀得有些緩慢,但發音準確。

厲九冥眼中訝異更甚,隨即化為一種奇異的亮光。

他冇想到她真的識字,而且聲音清脆,讀起報紙來彆有一番韻味。

他不再動作,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肌膚白皙得幾乎透明,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美得如同精心描繪的畫卷。

“繼續。”他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鼓勵。

姬九玄定了定神,繼續往下讀,遇到不確定的字便稍微停頓,或者根據上下文猜測。

厲九冥偶爾會出聲糾正她一兩個字的讀音,耐心得出奇。

一時間,書房裡隻剩下她清越的讀報聲和他低沉的糾正聲,氣氛竟有種詭異的和諧。

讀了一小段關於時局的評論,姬九玄放下報紙,輕輕吐了口氣“有些字還是不認得。”

“無妨,以後我教你。”厲九冥似乎找到了新的樂趣,手指捲起她一縷髮絲把玩,“我的九兒,果然與眾不同。”

不僅美得驚人,還識文斷字,這讓他對她的佔有慾和探索欲更加強烈。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敲響,副官的聲音傳來“司令,緊急軍情。”

厲九冥眉頭一皺,顯然不悅被打擾。

他低頭在姬九玄唇上狠狠啄了一下“晚上再考你識字,錯一個字,可要受罰。”

他意有所指地捏了捏她的腰,這才放開她。

姬九玄如蒙大赦,趕緊從他腿上下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旗袍,臉頰依舊緋紅。

她看了一眼迅速恢複冷峻模樣的厲九冥,低聲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厲九冥應了一聲,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她窈窕的背影直到門口。

走出書房,姬九玄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輕輕撫著胸口,心跳依舊有些快。

剛纔那一刻,拋開那些曖昧的動手動腳,他耐心教她識字的樣子,竟然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男人,殘忍霸道,卻也有著她未曾預料到的、細微的耐心。

但這絲恍惚很快被她壓下。

識字,瞭解這個時代,是她必須走出的第一步。

而厲九冥,或許是她目前唯一能藉助的“梯子”,儘管這梯子佈滿荊棘,隨時可能將她刺得遍體鱗傷。

她抬頭望向走廊儘頭窗外的天空,湛藍,卻遙遠。自由,依舊遙不可及。

但至少,她似乎找到了一點在這牢籠中,為自己爭取些許主動權的方向。

隻是,那個男人所謂的“懲罰”……

想到晚上可能麵臨的“考驗”,姬九玄的臉又不受控製地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