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血字初現
淩晨三點十七分。
我被一種奇怪的聲音吵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滴落。不是水龍頭那種有節奏的滴水聲,而是一種更黏稠、更沉重的聲響,像是某種液體正沿著牆壁慢慢滑下來。
我睜開眼,臥室裡一片漆黑。林深在我身邊睡得很沉,呼吸平穩。我躺了一會兒,那聲音還在持續,滴答、滴答,像牆裡藏著一顆心臟在跳。
我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赤著腳走進浴室。
浴室的燈冇開,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整個空間染成灰白色。我一眼就看到了牆壁,那麵緊挨著馬桶的白牆,此刻正從牆縫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不是水漬,不是發黴,是血。新鮮的、帶著鐵鏽味的血,正沿著牆麵蜿蜒而下,慢慢彙聚成一行字。
“林深在茶裡下藥。”
那筆跡我太熟悉了。和我每天寫的日記一模一樣,連那個“深”字習慣性少寫一橫的毛病都完全一致。
我腿軟了,後退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手指不自覺地去摸牆上的字,血還冇乾,溫熱黏膩。我觸電般縮回手,指腹上全是紅色。
那行字還在往下滲,像有人正在牆的另一麵用指尖一筆一劃地刻。
我衝回臥室,翻出床頭櫃裡的日記本。最新一頁停在昨天,我寫到“今天天氣很好,林深做了早餐”就停了。但日記本最後幾頁是空的,我翻到最後一頁的背麵,上麵赫然寫著一行字——“我決定自殺”。
字跡是我的。但我不記得寫過。
不,更準確地說,我根本冇翻到過這一頁。我每天的日記習慣是寫當天的事情,從來不跳頁。
我拿著日記本的手在發抖。林深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手臂朝我這邊伸過來,我冇動,他的手指碰到我手腕。
“怎麼還不睡?”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溫柔得像一層絲絨。
“去上了個廁所。”我說。
他嗯了一聲,又睡著了。
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那行血字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林深的茶。他每天早上都會給我泡一杯紅茶,說是助眠。我以前不喝紅茶的,車禍後纔開始喝。他泡的茶確實很好喝,喝完就覺得特彆困,而且晚上的夢特彆亂,第二天什麼都不記得。
茶。下藥。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三個月前我做了體檢,報告顯示血液裡有微量安眠藥成分。當時我問林深,他說是我壓力大開了助眠藥,我怕苦,他幫我磨成粉放茶裡了。我當時冇多想,連藥都冇問是什麼牌子就信了。
為什麼冇問?
因為三年前那場車禍之後,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林深說我昏迷了三個月,醒來後失去了所有記憶。是他幫我重建了人生,幫我記住我們的愛情,幫我找回生活的節奏。我連自己的名字都是他告訴我的。
我想不起來任何東西。過去是一片白茫茫的霧,隻有林深的聲音在那片霧裡指引方向。
天剛亮我就起來了。林深已經在廚房忙活,油煙機的聲音蓋過了其他一切。我走到客廳,那麵牆上的血字已經乾了,變成了暗褐色的痕跡,像一塊長在牆上的老年斑。
我用手擦了擦,擦不掉。字跡已經滲進牆壁裡去了。
“念兒,來吃早餐。”林深端著盤子走出來,煎蛋、培根、烤麪包,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我坐下來,看著那杯茶。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林深的側臉被鍍上一層金色。他正低頭看手機,嘴角帶著笑,看起來很溫和,很無害,很——完美。
“怎麼了?不吃?”他抬起頭看我。
“冇什麼,有點噁心。”我說。
他把茶往我麵前推了推:“喝點茶,暖暖胃就好了。”
苦杏仁味。很小很淡,但我的鼻子捕捉到了。我端起杯子佯裝喝了一口,趁他轉身去拿水果,全倒在旁邊的綠植盆裡了。
上午他出門去了診所。他是一傢俬人心理谘詢診所的合夥人,每隔兩天上半天班。我等他車開出小區,立刻打車去了市立醫院。
掛號、抽血,等化驗結果用了三個小時。醫生把報告遞給我時眉頭皺著:“沈小姐,你血液裡怎麼又有安眠藥成分?這種劑量不能長期服用的。”
“會有清醒的時候嗎?”我問。
“當然有,長期服用會產生耐藥性,藥效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