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牆磚縫裡滲出來的血，一筆一劃寫得非常緩慢，像是在嘲弄什麼。那些字組合在一起，變成了四個大字——

“好久不見。”

沈三孃的臉抽搐了一下。她抬起青銅鏡，讓鏡麵對準牆壁，鏡麵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光打在牆上，牆上的字像是被烙鐵燙傷一樣，開始扭曲、變形，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刺得我耳朵發疼，我捂住耳朵，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太陰玄陰——”沈三娘嘴裡念著什麼，語速很快，“敕令破煞！”

青銅鏡的光芒越來越強，整個房間都被白光籠罩。牆壁在震動，牆皮一塊一塊地脫落，露出裡麵的磚縫。

我能看到磚縫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黑色的，像是液體，又像是某種生物的觸手，在磚縫之間蠕動、爬行、試圖擠出來。

沈三娘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青銅鏡上。鏡子瞬間變得滾燙，發紅，像剛從火爐裡取出來的鐵片。她舉著鏡子，一步一步地走向牆壁。

“給我——”

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青銅鏡上裂開了一道細紋。

鏡麵像蜘蛛網一樣裂開，裂紋從中間向四周擴散，密密麻麻。沈三娘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青銅鏡，喃喃自語：“不可能……這法器是我家三代傳下來的……”

青銅鏡的鏡麵上，映出了牆壁裡的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寫在牆上的，而是出現在鏡麵內部的——像是鏡子本身在寫。“三娘，三千年不見，你這法器還能撐幾年？”

沈三娘後退一步，手裡的青銅鏡碎成了三塊，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牆上的字哈哈大笑——不對，是牆壁在震動，那震動傳遞出笑聲的節奏。我耳朵裡全是那種詭異的笑聲，像是無數人在同一時刻大笑，又像是老鼠在啃噬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