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箇舊本子。裡頭夾著一張東西，掉了出來。

是一張畫。

皺巴巴的，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鉛筆畫的。兩個小人，手牽著手，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老頭和老太太。

我想起來了。是那件事過後冇幾天，老師在課堂上讓畫畫，畫自己想畫的東西。彆的小朋友畫花，畫房子，畫大卡車。我畫了兩個牽手的人。老師問我畫的是什麼，我說是要飯的老頭老太太。老師愣了一下，摸摸我的頭，冇說什麼。

那張畫後來不知道塞哪兒去了。我媽給我收著，搬家的時候夾進這個本子裡。一夾就是幾十年。

我把畫拿起來看了一會兒。兩個小人畫得很醜，腦袋是圓的，身子是長方形的，手畫得太長，像兩根麪條牽在一起。可是他們確實牽著手。而且我在他們身後畫了一個大大的圓，紅的，用蠟筆塗的，塗得滿滿噹噹。

那是太陽。或者說是夕陽。我不記得了。

丈夫走過來問這是什麼。我說小時候畫的。他看了一眼，說畫得挺有意思，留著吧。我說嗯。他又去忙彆的了。

我站在那裡，看著那兩個醜醜的小人，忽然很想哭。

不知道為什麼。

今年秋天，丈夫出差，女兒去夏令營，我一個人在家。

傍晚的時候我出去散步。沿著小區外麵的路走，走著走著，走到了一條我冇來過的路上。兩邊是農田，有的收了，有的還立著。玉米杆子枯黃了，在風裡嘩啦嘩啦響。

太陽往西邊落，把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地上。

我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動，是不想走快。好像走快了，就會錯過什麼似的。

路很長。我走了很久，走到太陽完全落下去了，天邊隻剩一道紅。然後我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