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沈策來找我。

他欲言又止。

“阿晚，城外那個人”

“他快不行了。”

我擦拭弓弦的手，頓了一下。

“他臨死前，托我帶句話給你。”

我冇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沈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複述。

“他說，‘若有來生，換我來等你。’”

“‘千山暮雪，萬裡層雲，我一定，先找到你。’”

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我輕輕地笑了笑，拉開了手中的長弓。

箭矢離弦，正中靶心。

“沈策。”

“嗯？”

我轉頭看他，陽光下，我的眉眼彎彎。

“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你，願意娶我嗎？”

沈策愣住了，隨即，巨大的狂喜湧上他的臉。

他用力地點頭，聲音都有些結巴。

“我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我笑了。

轉身，看向城外的方向。

風沙起，故人去。

至於那個蜷縮在城牆根下，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喃喃呼喚著我名字的人。

我隻是淡淡地對沈策說了一句。

“找個地方，把他埋了吧。”

又是一年春。

我冇有嫁給沈策。

在大婚前夜，我告訴他，我心裡還冇有準備好去接受另一個人。

我以為他會失望，會憤怒。

他卻隻是笑了笑，說：“好，那我等你。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我再娶你。”

我開始接手軍中更多的事務，大哥和二哥有意培養我。

將練兵、佈防的要務一點點交到我手上。

我做得很好。

那些曾經質疑我的兵將，如今見了我，都會心悅誠服地抱拳，喊一聲“秦將軍”。

這天，我帶著一隊斥候深入大漠，探查敵情。

夕陽下，我站在高高的沙丘上，看著一望無際的蒼茫大地。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沈策騎著馬，來到我身邊，與我並肩而立。

他看著我被夕陽映照得熠熠生輝的側臉，眼神專注而溫柔。

“阿晚，你在想什麼？”

我冇有看他，隻是望著遠方，唇角微微上揚。

我回過頭，看向他，也看向身後千千萬萬的將士。

眼裡的光，比這漫天晚霞還要璀璨奪目。

“我在想。”

“這片天，纔是我秦晚的天下。”

千山暮雪，故人不歸。

萬裡層雲，餘燼逢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