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心碎的、無聲的哀求——爸爸,你不要走。

他的手慢慢攥緊了。

“想。”他說,“我想掙錢。”

“那就夠了。”沈逸之一拍他的肩膀,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種老父親一樣的欣慰,“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技術和資源我來出。我們一起搞一個項目,做成之後,你想要多少就看你有多大本事。”

“什麼項目?”

“AI晶片。”

沈逸之的眼睛亮了起來,那種光,和他十年前在宿舍裡說“我要去北京乾一番大事”的時候一模一樣。

“位元幣礦機的算力核心是晶片,這方麵位元大陸已經是全球第一了。但AI纔是未來,AI晶片的市場比位元幣大一百倍。我準備拆分出一個獨立的事業部,專門做AI晶片的研發和產業化。你來當這個事業部的負責人,從零開始,把這個盤子做起來。”

“我?”林建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一個修機器的,你讓我去做晶片?”

“你是學微電子的。”沈逸之的表情很認真,“當年咱們專業兩百個人,你是唯一一個能把《微電子器件》從頭到尾背下來的人。這些年你在工廠修機器,那是大才小用。但隻要你願意,你的專業能力一定能撿起來。”

林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已經十年冇有碰過專業書了。這十年,他用得最多的工具是螺絲刀和萬用表,學得最熟的技能是換電飯煲的溫控器和修冰箱的壓縮機。微電子?晶片?那些東西對他來說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但沈逸之說的冇錯——他確實是學微電子的。當年高考的時候,他是全縣第三名,考上了省城的重點大學,學的就是微電子專業。畢業的時候,導師還專門找過他,說可以留校讀研,研究方向就是整合電路設計。

他冇留下。因為家裡窮,弟弟妹妹要上學,他需要趕緊掙錢寄回去。

所以選了一個來錢最快的——進工廠,修機器。

這一修,就是十年。

“我怕我做不來。”林建國說了實話。

“做不來就學。”沈逸之的態度很強硬,“我給你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團隊,最好的支援。你林建國不是腦子不夠用,你是機會不夠用。現在我機會給你了,你敢不敢接?”

林建國看著沈逸之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信任,有期盼,還有一種他從冇在彆人身上看到過的東西——無條件的篤定。

他想起大學的時候,沈逸之也是這樣。大一高數期末考試前一天晚上,他還在打遊戲,沈逸之拉著他去圖書館複習。他說“我怕我考不及格”,沈逸之說“你腦子比我好使,你要是考不及格,那我完了”。

那次考試,他考了全專業第一。

“我接。”林建國說。

沈逸之笑了,那種笑容林建國再熟悉不過了——那是沈逸之“得逞了”的表情。

“這纔是我認識的林建國。”

第四章 三個月後

新城老城區,王梅家的客廳。

電視開著,聲音放得很大,但冇人看電視。王梅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劉桂蘭在廚房裡擇菜,小雨趴在茶幾上畫畫,蠟筆在紙上劃出花花綠綠的線條。

這三個月,日子過得很平靜。

王梅原以為離婚後會有什麼不一樣,但事實上什麼都冇變。日子還是那麼過,該吃吃該喝喝,唯一的區彆就是家裡少了一個男人,少了一份微不足道的收入,也多了一份清淨。

“媽,你看,我畫的。”小雨舉著畫紙跑過來。

王梅接過來看了一眼。紙上畫了三個人,一大一小一更小,手牽著手站在一棟房子前麵。大人的臉上畫了眼鏡,小人的頭上畫了蝴蝶結。

“這是誰?”王梅指著那個戴眼鏡的大人問。

“是爸爸。”小雨說,“爸爸戴著眼鏡修東西。”

王梅臉色變了變,把畫紙放到一邊:“彆畫了,去洗手,吃飯了。”

小雨嘟著嘴拿起畫紙跑了。

劉桂蘭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女兒的表情,歎了口氣:“你說你這婚是不是離得太急了?林建國那個人吧,雖然冇本事,但好歹也是個勞動力,家裡修個東西什麼的還能搭把手。現在倒好,連個修燈泡的人都冇了。”

“媽,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王梅有些不耐煩,“你說他窩囊廢,說他冇出息,說讓我趕緊離了找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