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通電話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第三遍的時候，我終於劃開了接聽。淩晨三點，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我指尖投下一道冰冷的光斑。

“林溪？是林溪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又熟悉，帶著一絲我早已聽慣的、隻有在求我時纔有的卑微，“求你了，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救救瑤瑤！她快不行了！”

是沈浩，我的前夫。離婚一年零三個月，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聯絡我。瑤瑤，他那個嬌弱得像朵菟絲花、在我離婚協議墨跡未乾時就迫不及待住進我們曾經家裡的現任妻子。

我翻了個身，絲綢被麵滑過肌膚，帶來一陣涼意。喉嚨乾得發緊，胃裡那陣熟悉的、被絕望浸泡過的絞痛似乎又隱隱泛起。一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深夜，我蜷縮在冰冷的醫院走廊長椅上，握著那張幾乎宣判我死刑的胃癌晚期診斷書，給他打去最後一個電話。當時，接電話的卻是楚瑤，背景音是沈浩溫柔的催促“瑤瑤，誰啊？快來，水要涼了”。她嬌笑著對我說：“林溪姐，浩哥在陪我泡澡呢，你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好嗎？彆總纏著他了，怪難看的。”

“林溪？你在聽嗎？算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恨我，但瑤瑤是無辜的！醫生說……醫生說他們束手無策了，隻有……隻有傳說中的‘青囊先生’也許有辦法！你不是在醫學科研所工作過嗎？求你，幫我聯絡一下‘青囊先生’！花多少錢我都願意！”沈浩的聲音帶著哭腔，是真急了。

“青囊先生”？我無聲地勾了勾嘴角。他們當然找不到。這個近半年突然聲名鵲起、以幾近失傳的古中醫秘術從閻王爺手裡搶回無數絕症患者的神秘神醫，行蹤飄忽，從不露麵，所有問診都通過一個加密的中間人進行。冇人知道ta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沈浩更不會想到，這個他口中能救他心尖寵命的“青囊先生”，就是他棄之如敝履、認定早已在病痛中淒涼死去的前妻——我。

“哪家醫院？”我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市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703！你……你答應了？”沈浩的聲音瞬間被希望點燃。

“等著。”我掛了電話。

黑暗中，我坐起身，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映出我模糊的影子，身形依舊纖細，但不再是病中的枯槁，肌膚下流動著充沛的生命力。一年前，我被沈浩和楚瑤聯手逼離那個家，身無分文，拖著隻剩半條命的身體，以為走到了儘頭。是天無絕人之路，讓我在整理外婆遺物時，發現了那本用特殊藥水書寫、隻有在特定光照下才能顯現真跡的《青囊秘錄》。外婆一生行醫，默默無聞，原來竟是這上古醫道的末代傳人。

瀕死的絕望激發了我所有的潛能，我靠著秘錄上的方劑和鍼灸術，硬生生把自己從鬼門關拖了回來。不僅如此，那些玄妙的醫術在我體內似乎發生了某種變異，讓我對生命能量的感知和操控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我治好了自己，也開始用“青囊先生”這個身份，隱秘地救治那些被現代醫學宣判死刑的人，既積累複仇的資本，也償還外婆濟世的心願。

沈浩和楚瑤，大概以為我早就化為一抔黃土了吧。他們大概正享受著榨乾我最後一點價值後得來的富足生活——用我的研究成果換來的職位晉升，用我的離婚補償金購置的新車，用我的……尊嚴鋪墊的所謂“真愛”。

我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機，發出簡短的指令：“準備一下，‘青囊’半小時後到市中心醫院703。”

是該回去看看了。看看那個奪走我一切的女人，如何在她最珍視的生命線上掙紮。看看那個曾說我“除了會死讀書毫無情趣”的男人，如何為了她，向我這個“毫無情趣”的前妻搖尾乞憐。

複仇的滋味，或許比我想象的，更要甘美。

第二章 ICU 外的男人

半小時後，我站在市中心醫院ICU病房區的玻璃門外。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和我記憶中一年前自己頻繁出入醫院時的味道一模一樣，隻是如今，角色已然互換。

沈浩就站在不遠處，背對著我，原本挺拔的背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