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菜園乞丐

所有人都張口結舌,章貿然帶著兩個親信,開始搜查起來,他們從柴堆搜到菜園,又從菜園搜到柴房,可哪裡有穆陽的影子?

“人呢?”章貿然冷冷地問道。

老實人滿臉驚恐,說道,“剛剛....剛剛送飯的時候還在柴房裡,怎麼..怎麼..現在....”

老實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不知所措,章貿然冷冷地對親王道,“親王殿下,這可不好吧,滿朝文武百官,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你是不交俘虜的,每次戰爭回來,你都將俘虜放走,或者改編入其它隊伍,這可不好吧,帶我們到柴房,這種欲蓋彌彰的手法實在是高呀!”

刀疤子“霍”地橫在了親王殿下的身邊,吼道,“好小子,你說什麼?什麼叫欲蓋彌彰?你小子嘴巴乾淨點兒,你是誰呀,有你這樣跟親王殿下說話的嗎?”

章貿然冷笑了一聲,說道,“早聞刀將軍身經百戰,在下不才,早想討教幾招,一直冇有機會,今天在此菜園子裡,場地也算寬敞,好呀,還請將軍賜教!”

冇有三寸水,哪能行萬裡船,此章貿然在苑月國,也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還在他十二歲之時,與章丞相一同隨國君進山打獵,突然從森林裡竄出一頭黑熊,直奔國君而來,隻見他赤手空拳,飛身而上,三五幾下就將那黑熊活活打死,國君十分高興,封他為擒熊小神將,隨著年紀增長,加上他爹的麵子,滿朝文武百官早已將“小”字去掉,直接叫章貿然擒熊神將。

刀疤子可不信這個邪,他擼了擼袖子,“哼”一下聲,說道,“好呀,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擒熊神將到底有多大本領,是不是名符其實!”

兩人拉開了陣勢,一場好戲即將開演。

“休得放肆!”

正在此時,章丞相大吼一聲,震住了章貿然,說道,“你真不知天高地厚,怎麼能與刀將軍比試?”

他震住了兩頭髮恕的公牛後,轉身對著親王,冷冷地說道,“親王殿下,恕小兒無理,但今日之事,還請親王殿下明日在朝堂之上與國君說明情況吧!”

說著,猛地轉身,揚長而去,一邊走一邊說道,“還請親王殿下好自為之!”

刀疤子與親王目送這群不速之客的離去,刀疤子道,“親王殿下,真有那章老狐狸所說的那樣嚴重嗎?”

親王殿下點了點頭,說道,“章丞相所說一點兒冇錯,這律令你是知道的,就算我是親王,也不例外!”

“什麼破律令,為什麼要定這個律令?”刀疤子不服氣地說道。

親王歎了口氣,說道,“苑月23年也冇有這律令,當初為了鼓勵各大將軍、親王作戰勇敢,規定凡戰爭所得之物,包括俘虜全數歸於自己,這樣各大將軍、親王手中的兵越來越多,財富越來越大,國君手中卻空虛無物,直到苑月20年暴發了三王爭位,五軍暴動的事情!從此以後,苑月國就有了規定,但凡戰事所得,儘數上交,將軍和親王不得扣留占為已有,若私藏繳獲的物品和俘虜者,以叛亂論處!”

每一條律令的背後,都是血淋淋的故事,這是自然法則!此時刀疤子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刀疤子狠狠地說道,“這個章丞相,利用丞相一職,操控兵部戶部,將各大將軍親王所繳之物儘收已有,他的家丁比親王你的軍隊還多!”

“休得胡言!”親王震住了刀疤子的嘴,一邊朝外走,一邊說道,“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說話得有真憑實據!”

刀疤子追上去,關切地問道,“事到如今,我們該怎麼辦呢?”

親王冇有理會刀疤子,思忖片刻,轉身對老實人道,“去備馬車,我要去一趟皇宮!”隨後他轉身對刀疤子道,“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那小子,如果被章丞相他們先找到,那小子就完了!那小子人生地不熟,想必走不了多遠!”

刀疤子和老實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連點頭離去!

這一切,都逃不脫牆外的四隻眼睛,穆陽與一個灰頭土臉的少年正在圍牆上,悄悄地看著菜園裡發生的一切,此少年是誰?

原來,正在章丞相他們來端木王府之時,穆陽正在菜園裡澆水,突然從天降落一人,隻見其衣穿破爛不堪衣物,頭上包裹的白布早已變成黑衣,一張小巧玲瓏的臉上,鑲嵌著一雙又大又明的眼睛,此人走到穆陽身邊,笑了笑,說道,“你是誰呀,怎麼在這裡種菜?”

穆陽瞅了他一眼,原來是個乞丐,他感到十分驚訝,在這裡,在這四麵都是親王府士兵監視下,怎麼會有乞丐到這裡來呢?看著那瘦小的身材,穆陽不由動了惻隱之心,回過頭,一邊澆著菜,一邊說道,“這裡冇有你要的東西,我看你是來錯了地方,還是快快離開吧!”

小乞丐橫拉了一把鼻子,走到穆陽身邊,哀求著說道,“大哥,你就行行好吧,我被人追殺,那幫凶悍之人就在圍牆外麵,我求求你了,你就救救我吧!”

穆陽不由好笑,自己都是階下囚,又怎麼能救彆人呢可見到這位瘦小乞丐,又怎麼忍心被彆人追殺見死不救呢?

小乞丐哪裡知道穆陽的處境,隻見他走過來,一把抓住穆陽的手,哀求著,“大哥,求求你了,你就讓我在你的菜園裡躲躲吧!”

還冇等穆陽開口拒絕,瘦乞丐再次哀求,如此死纏爛打,又有多少人有辦法呢?穆陽將那雙肮臟的手拿開,冇辦法地說道,“好好好,你就放心,這裡冇有誰會來找你的麻煩!”

“你說的是真還是假?”小乞丐瞪大眼睛看著穆陽,說道,“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穆陽想了想,冷冷地說道,“這裡是人間地獄,外麵的人絕不可能到這裡來尋找你的,你就放心吧!”

說著拾起地上的瓢,開始澆起菜來,小乞丐“噗嗤”一聲笑了,笑得十分開心,笑得是那般毛骨悚然!穆陽不得不轉身看了看他,冷冷地問道,“你冇事兒吧,被人追得四處逃竄,還有心思笑?”

乞丐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就算我傷心難過,抱頭大哭,又有什麼意義?那些追殺我的人就不來追殺我了嗎?”

快樂對於一個人,十分簡單,隻要心中是快樂的,又管他明天的事情呢?這半個多月來,穆陽更多的是生活在自己的回憶與仇恨之中,可又能改變多少呢?他還是他,柴還得劈,菜還得澆,倒不如像這個乞丐一般無憂無慮,天當棉被地當床,活得是那般開心,那般自在!

正在此時,他們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說時遲,那時慢,隻見小乞丐猛地上前,拽著穆陽,縱身一躍,來到了圍牆外,悄悄地看著柴房與菜地裡發生的一切。

“哈哈哈,原來他們是來找你的麻煩的,不是追殺我的人!”待親王他們離去後,小乞丐拉著穆陽從圍牆外跳到菜園裡,這下可樂壞了小乞丐!

穆陽哪裡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低下頭,說道,“你走南闖北,自是逍遙快樂,可我隻能在這高高的院牆裡,隨時都有可能會被他們抓去,隨時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小乞丐投去了同情的目光,點了點頭,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連苑月國親王、丞相都來找你?”

穆陽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猛地轉身,哀求著說道,“這位兄台,可否帶我離開這裡,我與你一同行乞天下如何?”

小乞丐看了看穆陽那般認真的樣子,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你無論如何也不能離開這裡!”

“為什麼,為什麼不帶我離開這裡,我成天在這裡,除了能吃飽外,我什麼也冇有,冇有自由,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狗一般,這有何意義?”半個月的不平與孤獨一下子瀉了出來,向一個陌生的乞丐瀉了出來。

小乞丐看著發恕的穆陽,輕輕走過來,安慰道,“你被囚禁在這裡,雖有吃有穿,但卻冇有自由;我雖能遊行天下,卻吃了上頓無下頓,你我可算同病相憐。”

穆陽“噗嗤”一聲笑了,這是他半月以來的第一次笑,第一次開心的笑,他在這裡,總算遇到了一個可以講話的人!

“一瓢一苗,一乞一囚,蒼穹籠四方,問君何以相隨,笑傲世間我能當!”穆陽到這裡,第一次如此開心,每每遇到與自己同病相憐的人時,總會感慨良多!

乞丐也跟著笑了,“還冇想到,這裡種菜之人,也有如此胸襟,‘笑傲世間我能當’多麼有豪情,可你有所不知,這親王殿下與丞相大人都在找你,就算我帶你離開這裡,你又能逃到哪裡去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又能帶你到哪裡去呢?再說,剛剛你也看到了,親王殿下是在保護你,他不讓丞相將你帶走,這是對你最大的保護!”

“保護我?他殺我親人,毀我家園,還說保護我?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哪有這樣的保護?我巴不得蒼天崩塌,大地開裂,將這種惡毒之人拉出烈火中,讓其永世不得翻身!”不提便罷,一提穆陽就氣生大腦,一股腦全噴而出。

“住嘴!”不知為何,小乞丐立即激動起來,“你小子算什麼東西,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你可知道親王殿下用心良苦,你倒還好,躲在這菜地裡,不聞不問,什麼事情也不管,你可知道章丞相為何來找你?”

穆陽哪裡聽得進去這些,他的心裡,隻恨親王殿下和那些士兵,要是冇有他們到城源村,他也不至於到這裡來,他冷冷地說道,“章丞相是什麼東西,他來找我做什麼?與我有何乾係?”

小乞丐搖了搖頭,失望地說道,“人最可怕的不是失落,最可怕的是冇有感恩之心,親王殿下為了不將你交到兵部,纔將你藏在這裡,你怎麼能這般不領情呢?”

穆陽哪裡知道什麼兵部什麼的,他瞪了一眼小乞丐,說道,“你不帶我離開這裡也就罷了,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小乞丐氣得暴跳,嘴裡“哼”了一下,說道,“像你這樣不懂感恩之人,又有誰願意將你帶走?你可知道親王殿下為了你,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

穆陽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你都已經淪為乞丐了,怎麼還袒護著這個狗屁親王?他給了你什麼?”

小乞丐上前,狠狠地給穆陽一個耳刮子,吼叫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怎麼能這樣說親王殿下?要不是他,你現在可能已經進了兵部大牢,你還在這裡得意什麼?”

穆陽心冷了半截,他明白,在混沌店鋪之時,他就明白,這個親王殿下在苑月國人心中,就像神一般不可侵犯,就連一個行乞之人,也如此袒護著這個道貌岸然的親王,他冇辦法說服乞丐,彎腰拾起瓢,說道,“你走吧,他們是來找我的,是生是死,與你無關,你走吧!”

小乞丐眼裡閃動著淚水,他失望極了,想要說點兒什麼,卻一句話也冇有說,默默地看著澆水的穆陽。

正在此時,刀疤子淩空而降,來到了菜地裡,隻見他上前後,猛地抓起穆陽,“啪”地一巴掌打在穆陽臉上,說道,“你小子,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公主到這裡來救你,你卻出言不遜,惡語傷人!”

他一邊說著,掄起巴掌準備再給穆陽一巴掌時,小乞丐發話了,“刀叔,住手,彆打了,打他也冇有用!”

刀疤子放開穆陽,走到小乞丐身邊,雙手一拱,畢恭畢敬地鞠躬行禮,說道,“公主為何這裡來了?”

原來那小乞丐不是真正的小乞丐,而是公主!公主?公主為何扮成乞丐到菜地裡來?

公主臉上毫無表情,冷冷地說道,“章丞相父子到府上後,我心裡十分清楚,他們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我躲在客廳裡,聽到了他們要來找這個臭小子,這纔到菜地來,原來想救他,可萬萬冇想到,這個傢夥深根固蒂以為是爹害了他,你說....”

原來這公主不是彆人,正是親王殿下的女兒--琪雲公主!

穆陽心裡一下子明白了,他心更加傷痛,原本以為這裡來了一名乞丐,他們都是落難之人,同病相憐,可萬萬冇有想到,這個乞丐卻是親王的女兒,也難怪她那般維護著親王殿下,他的心都碎了!這不僅僅是臉上的兩個耳刮子,更是心中的痛,他萬萬冇有想到,剛剛他還在同情的小乞丐,轉眼變成公主,還是那個萬惡之惡的親王殿下的女兒,他深感著受騙,第一次感覺被人戲弄的滋味兒!

“走吧,公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刀疤子勸說道。

琪雲公主兩眼淚汪汪,她知道穆陽心裡在恨她,是穆陽誤會了她,她一片好心,卻被穆陽看成了十惡不赦!她抽噎了一下,小聲問道,“我爹呢?”

“到皇宮見國君了!”刀疤子攙扶著琪雲公主,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出菜園,穿過柴房,漸漸消失了!

穆陽默默地看著她遠去的影子,一種內疚之心湧了上來,他傷了她的心!她本想來解救自己,卻被他傷得如此傷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