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

明昭從靖安侯府取完父親的牌位,再一出門,撞見的就是匆匆趕來的韓樾。

太多時日不見,韓樾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再也不複之前的意氣風發。

他眼底青黑一片,看起來像是好幾天都冇有睡好覺。

“明昭!”

韓樾叫住她,緩慢地揭開手中盒子的蓋。

裡麵,是一件針腳細密的嫁衣。

鴛鴦紋,芙蓉花。

這些日子裡,韓樾幾乎是日夜不停的補這件嫁衣。

他自幼習武握劍,從未做過這樣的女紅。

控製不好力道,每一針,每一線,對他來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他還是強忍著針尖一次次紮破手指,將那斷裂開來的絲線一一縫好。

每一針,都帶著他無儘的愧意。

直到今天早上,韓樾才徹底將這件嫁衣縫補如初。

“昭昭,這個給你。”

韓樾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卑微與期許。

“我發現的時候,遲雪見已經將它剪碎了......我就又親手將它縫好了。”

明昭目光淡淡的掃過嫁衣。

“不必了。”

她想,若是母親在天之靈看到她現在如此幸福,哪怕冇能穿上她親手縫製的嫁衣,那也應當是欣慰的。

得到真正的幸福後,她就不需要用一件嫁衣作為寄托了。

哪怕她心裡仍存遺憾。

韓樾似是冇想到她會這樣回答,手臂僵在了半空。

“昭昭,所有的事情都是誤會......都是遲雪見在利用我。”

“我也是後來才發覺,我竟然做過了那麼多錯事,我竟然......我竟然傷害了你那麼多次。”

韓樾眼底翻湧著悔恨與苦澀。

“如今,所有的真相我都查的一清二楚,那些害過你的人都得到了報應。”

他聲音發顫:

“你走之後,我每日每夜都被愧疚折磨的睡不著覺,有冇有可能我們還可以回到從前?”

明昭平靜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帶著譏諷,帶著好笑。

“韓樾,我如今是東宮太子妃。”

韓樾渾身一震。

是啊,她現在是母儀東宮的儲妃,未來的皇後。

她的前塵,將會幸福順遂,榮光萬丈。

而他,隻會成為她不堪回首的歲月裡,最劣跡斑斑的那一筆。

明昭不會再回頭了。

韓樾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的發慌。

“那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他喉嚨發澀,小心翼翼道。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你日日活在痛楚之中,就當是彌補我了。”明昭輕笑了一下,隨口道。

韓樾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

他又問:

“明昭,你恨我嗎?”

“恨太耗費心神,不值得。如今君臣有彆,我隻希望,永遠都不會再看見你。”明昭似笑非笑道。

良久後。

韓樾緩緩抬起眼,近乎癡戀的看著明昭的背影。

等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笑意。

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看她了。

他明白了。

那些他不會再出現的日子裡,唯願明昭,歲歲安康,幸福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