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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縣的百姓遠遠望見這樣浩大的儀仗,全部屏息駐足,哪怕是認出來明昭,也冇敢莽撞上前。

那日朝堂發生的事情,他們都知曉了原本的來龍去脈。

是他們誤會了明昭。

明昭,還是那個好丫頭。

眾人心懷愧色,都有些惴惴不安。

沉默片刻,終於有人忍不住,率先開口。

是那天拿著臭雞蛋,卻在看見是明昭後始終不肯狠下心向她身上砸的大娘。

“明丫頭......不不,太子妃殿下,當時是鄉人愚昧,錯怪了你。”她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明昭,說著說著就紅了眼。

有了第一個開口,就有了更多的村民湧上來。

那一張張樸實的麵孔,臉上全都是毫不遮掩的愧意。

“昭昭,是我們眼拙!錯怪了你啊!我們才知道,那時候的你也有無法說出口的苦衷......”

“那個天殺的遲家,天殺的靖安世子,竟然如此構陷你,讓你平白吃了那麼多的苦頭......”

“丫頭,你和你爹一樣,心懷大義,風骨端正,你們都是我們清溪縣的驕傲。”

......

鄉親們個個眼含熱淚,往明昭懷裡塞著新鮮的水果、茶葉、點心......

明昭將東西笑著一一接過,也在悄然間紅了眼眶。

那些她曾經無法說出口的酸楚與委屈,在此刻,煙消雲散。

她的故鄉從未真正的拋棄過她。

告彆鄉鄰後,明昭帶著容衡去了一處山崗。

那裡草木蕭瑟,一個低矮的小土坡靜靜立在坡上,前方放著一塊破破爛爛的木板碑。

那是她在崩潰時寫下的,字跡格外歪扭。

胡蘭之墓。

離得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塊更矮的碑,那是胡阿婆寫的。

胡阿虎之墓。

明昭跪在冰冷的泥土之上,指尖拂過墓碑,眼眶裡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了下來。

“太子殿下——”後頭的宮人傳來一陣驚呼聲。

容衡一撩袍角,竟然直直的跪在了明昭身側,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誰。

“晚輩容衡,今日前來探望阿婆。”

“阿婆,我回來了,你看見了嗎,不是我害死的阿虎。”明昭抹了一把淚。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風聲混著她顫抖的哭聲。

明昭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多話,跟阿婆說完又跑去跟阿虎說。

容衡自始至終都靜靜地站在她身側,陪著她,替她擋風,冇有半點不耐。

直到明昭說累了,容衡才上前,輕輕將她扶起,摟在懷中。

“容衡,胡阿婆這一生仁善,從未享受過半分榮華富貴,怎麼就......”明昭將頭埋在容衡懷裡,悶悶道。

容衡清泠的聲音在她頭上響起:

“傳孤諭令,昭告天下。”

容衡不是在對她說話!

“清溪胡氏,撫育儲妃,仁善有德,今尊為太子妃外親祖母,連同其孫胡阿虎,百年遷葬皇家附陵,錄入皇室宗譜,永世受敬。”

容衡淡淡道。

明昭倏然抬起眼,怔怔的看著他。

山風掠過,將兩人髮絲糾纏在一起。

“容衡......”

明昭又不爭氣的哭了,將臉埋入他的懷中。

她能感受到容衡胸腔的震顫,容衡在笑。

他說:

“昭昭,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