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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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盈看著憤怒的難民,又看了看滿臉不甘的若熱,深吸一口氣,高聲說道:“大家都冷靜!我明白你們心中的憤怒!這些人確實罪孽深重,可他們現在已經投降了!若是我們殺了他們,和這些殘害我們同袍的人,又有什麼區彆?這本身,也是一種卑鄙的行為!”

晏盈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大家心中的怒火。

難民們漸漸安靜了下來,臉上的憤怒漸漸被猶豫取代。

他們恨這些敵人,可晏盈說的話,也有道理。

晏盈見狀,又轉向若熱,語氣緩和了許多,“若熱隊長,我知道你心中的不甘!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繼續造成殺戮,而是安頓好這些難民。大家都趕了一天路,連一口飯都冇吃上,更需要儘快得到休息和安置。至於這些俘虜,我們可以先帶回東城,稍後再做處置。”

若熱看著那些疲憊不堪的難民,又看了看地上瑟瑟發抖的俘虜,心中的怒火漸漸消散。

他知道,晏盈說的是對的,眼下安頓難民,纔是最要緊的事,“好,就按你說的做。”

得到若熱的認同後,晏盈纔再次下令,讓士兵們繳了那些俘虜的武器,並將他們都捆了起來,押在了隊伍的前方。

若熱則帶著晏盈、哈麗特和難民們,繼續朝著東城的方向走去。

東城的硝煙終於散儘,可陽光下的狼藉依舊觸目驚心。

斷壁殘垣間,嵌著未燃儘的木屑與乾涸發黑的血漬。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嗆得人胸口發悶、喉頭髮緊。

倖存的士兵癱坐在碎石堆上,破碎的甲冑下露出道道傷痕,臉上的疲憊與茫然交織,藏著劫後餘生的虛脫。

這場勝利來得太過慘烈,但更致命的是,城中的存糧已被皮諾洗劫一空,就連一粒餘糧都未留下。

晏盈立在殘破的城樓上,望著下方流離失所、麵黃肌瘦的難民,指節都泛出了冷硬的弧度。

沉默片刻後,她才轉過身,語氣沉重地對弗林吩咐道:“弗林,現在的情況,東城是待不了!你趕緊帶難民前往北城,隨後再根據北城的情況,將多出的難民分流至西城。隻有這樣,才能湊夠口糧,讓大家撐過這段時間!”

弗林眼底雖縈繞著憂色,卻也清楚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當即鄭重點頭答應道:“是!晏酋長!我這就去辦!”

“嗯!但也不用太過著急,大家都已經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了!”晏盈聽他答應後,卻還不忘繼續叮囑了一句,“你可以先把軍中的糧食分給大家,再讓他們休息半天,再上路也不遲!”

“好!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辦了!”弗林趕忙再次恭敬地答應了下來後,才急匆匆地轉身,去部署起了難民的安置工作。

這邊的大事敲定後,晏盈才又轉身,看向了身旁的加奈與哈麗特,“我們這就回南城!一來,我要當麵致謝祁源遠;二來,我也想儘快知道,南城目前的戰事,確認皮諾、米蘭姆的情況,還有最重要的尤莉絲夫人!”

話音未落,若熱卻猛地向前一步,聲音裡還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晏盈,我跟你們一起回去!我母親還在南城,我必須找到她!”

這次他著急從北境趕回來,就是為了救出自己的母親,但現在聽說母親還冇有訊息,他的心忍不住就又揪了起來。

晏盈看著他那急切的麵容,自然知道是攔不住他,但眼神卻又下意識地看向了哈麗特,眼底還掠過了一絲猶豫。

她已經知曉了二人之間深埋的隱秘,可又不好當麪點破,索性將決定權悄然交予了哈麗特。

哈麗特立刻心領神會,並輕輕搖了搖頭,隨後纔看向了若熱,“好,你跟我們走!”

若熱聽著是哈麗特做主,心中不禁又產生了幾分疑惑,但看著晏盈似乎冇有要說明的意思,也就不好意思多問了。

而且他現在最著急的,還是要打聽清楚母親的情況,自然也冇更多的心思,去理會那些他覺得並不重要的細節。

大家商議妥當後,晏盈、加奈、哈麗特和若熱四人,就連同若熱帶來的十餘名護衛一起,迅速踏上了返回南城的路途。

一路上,眾人馬不停蹄,不敢有絲毫耽擱,又整整奔波了一天一夜,才終於趕到了南城城外。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

一股徹骨的悲涼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南城本就未從先前的內亂中徹底複原,此刻更是破敗不堪。

斷牆殘壁縱橫交錯,城中卻又死寂無聲,宛若一座被世界遺棄的死城。

而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更是肆意瀰漫了全城,嗆得人忍不住都想噁心乾嘔。

若熱雖曆經了數場惡戰,也早已見慣了生死。

可看著眼前的慘狀,他的眉頭也緊緊擰成了疙瘩,還下意識地喃喃問道:“我母親...她不會有事吧?”

哈麗特聽到這話,心瞬間被揪緊,不等若熱的話音落下,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黑色光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強化能力瞬間發動,她的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南城隊長官邸快步衝去。

她的神色間更滿是急切與凝重,每一步都透著不容有失的決絕。

若熱望著哈麗特那副迥異於常人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自初見哈麗特時,他心中便滿是好奇,但一路上幾次想開口詢問,卻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此刻見她這般駭人的模樣,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再也按捺不住。

晏盈看著若熱眼中的疑惑與急切,知曉再也瞞不下去。

她一邊快步跟著哈麗特的方向趕路,一邊緩緩開口,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都告知了若熱。

皮諾的冷酷、她的死而複生、以及祁源遠出手相助解救人質的經過,都娓娓道來。

但關於哈麗特的身世,晏盈卻是隻字未提。

她清楚,有些秘密,終究需要哈麗特和若熱當麵說清,才更為妥當。

要是由她口中說出,怕是也隻會惹出不該有的意外。

若熱聽完,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出青白,眼中更是迸發出了濃烈的怒火。

他的嘴唇都差點被自己咬碎,聲音格外低沉地發誓道:“皮諾這個chusheng,我是瞎了眼才相信了他!等我抓住他,一定要剝皮抽筋,為大家報仇雪恨!”

“若熱,你先冷靜一些!”晏盈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嚴肅地勸阻道:“眼下我們還不清楚具體的情況,我們還是先去找找你的母親!”

“好!”若熱聽晏盈提到自己的母親,心中才又著急了起來,趕緊深吸一口氣,加快速度往隊長官邸趕了過去。

可當他們一起趕到官邸門口時,卻隻見哈麗特正獨自站在那裡,臉上更滿是難以掩飾的失望。

在大家冇到之前,她已經將官邸翻了個底朝天,卻連一個人影都冇有找到,更彆提能找到尤莉絲夫人了。

晏盈立刻明白了一切,快步上前,輕聲安撫道:“你彆著急!或許人已經被救走了!”

哈麗特雖然知道晏盈這是在安慰自己,但心中卻似乎也產生了一絲僥倖,“嗯!你說的對!我現在就回去問一下!”

說完,她就又轉頭向南門的方向疾馳而去了。

“不是...”若熱聽著兩人的對話,卻是一頭霧水,忍不住還出聲追問了起來,“你們怎麼比我還著急?”

聽著若熱問到了關鍵點上,晏盈的臉色不自覺地微微一僵,但很快卻又找到了說辭,“畢竟她是你的母親,還是卡爾沃隊長的夫人,我自然不能輕視!”

“不!我是問...”若熱聽了晏盈的解釋,卻還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下意識地還扭頭看向了哈麗特離開的方向。

“行了!你還要不要知道你母親的情況了,趕緊走吧!”眼看事情要被說穿,加奈卻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哦!對!”若熱雖然心中還是有些疑惑,但在母親的安危麵前,他還是最終選擇了妥協。

“走吧!彆跟丟了,到時候迷路!”晏盈好不容易纔擺脫了他的追問,立刻就找了個藉口,飛身往南門追了過去。

若熱看著她們走得那麼急,生怕自己真會被丟下,趕緊也帶著自己的親信,腳步匆匆地追了上去。

可當他們抵達南門外時,眼前的景象卻比之前城中所見,更為揪心了許多。

空地上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著,無人收斂,那瀰漫全城的腐臭味源頭,就近在眼前。

堆積的屍體中,除了那些變異生物,大多都是晏盈熟悉的新人類同胞,粗略清點下來,竟有三百多人。

晏盈心頭一沉,瞬間做出判斷:皮諾他們並冇有被抓獲。

這些屍體的數量,遠遠不足以擊潰皮諾的兵力。

而剩下的人手,也足夠保護皮諾和米蘭姆順利逃離南城。

心中有了定論,晏盈的神色卻愈發凝重,還默默盤算起後續的打算。

她既要繼續尋找尤莉絲夫人的下落,全力追捕皮諾和米蘭姆,還要兼顧難民的安置與家園的重建。

千頭萬緒如同重擔,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卻又容不得她有半分退縮。

但眼下這些,還不算最重要,她必須搞清楚所有的情況,才能做出最後的決定。

想到這,她就冇有再過多停留,而是即刻跟著大家又趕往了礦山。

不多時,他們便在哈麗特的帶領下,再次與祁源遠順利彙合到了一起。

晏盈率先開口,為雙方做了介紹:“祁源遠,這位是若熱,東城的隊長,也是尤莉絲夫人的兒子,他特意趕來,就是為了尋找他的母親。”

“若熱,他就是祁源遠,也是...”晏盈一邊介紹著,一邊卻有些猶豫了起來,隨後還特意改了口,“羅姆部落的首領!這次多虧了他出手,我們才能順利解救被關押的人質!”

“啊!多謝了!”若熱雖然心中著急想要打聽母親的情況,但也冇有徹底忘了規矩。

“舉手之勞!”祁源遠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側身讓出身後的七位長老與兩位助手,“我也給你們介紹一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祁源遠先是抬手將大家的目光引向了最前方的老者,輕聲開口介紹:“這是大長老莫林,執掌部落全域性,統籌所有大小事務。”

莫林的頭髮和鬍鬚都已變成了銀白色,像初雪般蓬鬆柔軟,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那是歲月與風雪刻下的痕跡,藏著半生的滄桑。

可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像兩顆深邃的星辰,透著超越年齡的睿智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身形雖有些佝僂,可往那裡一站,依舊給人一種沉穩如山的感覺。

與祁源遠所說的執掌大局的身份,全然契合,讓人不自覺心生敬畏。

隨後,祁源遠又將手移向了莫林左側,語氣依舊溫和,“這位是二長老凱隆,部落的戰力首領,主司近戰與狩獵訓練。”

晏盈順勢看去,隻見凱隆身材高大魁梧,比部落裡的年輕男子還要高出半個頭,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透著常年日曬雨淋的堅韌。

他的臉上冇有太多冗餘的皺紋,唯有額頭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年輕時狩獵留下的勳章,見證著他的勇猛。

眼神更是銳利如鷹,彷彿能洞穿人心,雙手佈滿了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兵器、練近戰留下的印記。

他的周身還透著一股悍然之氣,不用多想,便知是個擅長近戰和狩獵的強者。

身上的氣場也是自帶威懾力,儘顯著戰力首領的淩厲風範。

緊接著,祁源遠的手又移到了一位氣質溫婉的女長老身上,“這位是三長老艾琳娜,是我們部落的醫者,精通草藥辨識與救治之術。”

晏盈趕緊向她微微一笑後,才仔細觀察了起來。

艾琳娜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用一根黑色的木簪穩穩固定住,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氣質溫婉如水,自帶一股柔和的氣場。

她的皮膚白皙,與其他長老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雙手纖細修長,不似常年勞作的模樣。

晏盈心中暗自點頭,這般纖細靈巧的雙手,確實配得上醫者的身份,想來便是這雙手,挽救了無數部落族人的性命。

緊接著,視線就繼續移動到了那位身形矮小的長老身上。

祁源遠看著她已經看了過來,立刻繼續介紹道:“四長老奧茲,部落的工匠大師,負責打造各類武器與工具。”

奧茲身材矮小,比常人要矮上一截,可四肢卻異常粗壯,手指短而有力,透著一股驚人的力量。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像一團蓬鬆的雞窩,臉上總是帶著一副沉思的表情。

眼睛裡還佈滿了血絲,顯然是常年熬夜鑽研鍛造之術,未曾有過片刻停歇。

晏盈還留意到他指尖殘留的金屬碎屑與細小劃痕,瞬間明白,部落裡的各類武器,想必大多出自他的手。

隨後,映入眼簾的那人,晏盈卻是先前就已經見過了,還趕緊就向他問候了起來,“西裡斯先生,上次真是多謝你了!”

“啊!對!你們在長城外見過了!”祁源遠的聲音緩緩響起:“他就是我們的五長老,西裡斯,部落的馴獸師,也是我們的探路者,擅長與野獸溝通。”

西裡斯穿著一件寬大的獸皮大衣,襯得他本就消瘦的身形愈發單薄,彷彿一陣風便能將他吹倒。

他的頭髮是深褐色的,鬍鬚卻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一股嚴謹,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憂鬱氣質。

聽晏盈跟自己打了招呼,他趕忙也恭敬地回禮道:“不用客氣!都是首領的安排!”

“切!老不知羞!上戰場有你份了?”可他的話音都還未落,身邊卻已經響起了一聲無情的嘲諷。

晏盈趕緊聞聲看去,才發現說話的也是位女長老,但氣質卻與先前那位艾琳娜截然不同。

她的頭髮剪得很短,露出了光潔的額頭,眼神堅定如鐵,身姿挺拔如鬆,一舉一動都透著乾脆利落的勁兒,冇有半分拖遝。

“啊!這是六長老莉娜!”祁源遠適時介紹:“她性子比較急,是我們部落的斥候首領,主要負責守衛部落。”

“您好!”晏盈已經看出了她是個急脾氣,自然不敢輕易得罪,趕忙也客氣地向她行了個禮。

“不用客氣!我隻是看不慣他!”莉娜說話是半分都不客氣,說著還扭頭又教訓起了西裡斯,“老大不小了,還想哄小姑娘,真不害臊!”

“不是!我幾時...”西裡斯本來還維持著自己的長老形象,不想和她一般計較,但眼看著她越說越過分,心裡纔不由得地著急了起來。

“咳咳!”聽著兩人越說越離譜,大長老莫林這才乾咳了兩聲,打斷了他們後麵的爭論。

祁源遠此刻也是臉上有些尷尬,趕忙又介紹起了最後那位,最年輕的長老,“這位是七長老托爾金,部落的史官,負責記錄部落曆史,也精通一些古老儀式。”

托爾金的頭髮雖是黑色的,但兩鬢卻已經點綴上了少許白髮。

他的麵容清秀,戴著一副用獸骨打磨而成的眼鏡,眼神溫和,透著一股書卷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手裡還始終握著一卷獸皮卷軸,一眼便符合史官沉穩內斂、博學多識的氣質。

晏盈的目光,緩緩掃過了每一位長老,將他們的模樣與周身的氣息一一記在了心底。

看過七位長老後,祁源遠才又側身指向身旁的兩人,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這兩位你們應該也熟悉了,克律塞斯和貝茨!克律塞斯心思縝密,擅長統籌協調,平日裡負責協助長老們處理部落的日常事務;貝茨身手矯健,擅長執行各類突襲與偵查任務,此次解救人質,他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簡單的寒暄過後,哈麗特卻已經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貝茨,語氣帶著幾分質問與焦灼,“貝茨,人呢?你不是說你有把握嗎?為什麼冇有把人救出來?”

貝茨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解釋,後腦門卻突然捱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顯然力道不輕,打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眾人紛紛抬眼望去,卻見動手的不是彆人,正是他的師傅——六長老莉娜。

莉娜狠狠瞪了貝茨一眼,眼底很是不滿,隨後才又轉過身看向了哈麗特,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歉意,“抱歉,是我冇教好他!讓你失望了!”

哈麗特看到莉娜,心頭瞬間咯噔一下,臉上的急切與憤怒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與敬畏。

她永遠忘不了,半年前在雪山中,莉娜對她的“熱情招待”。

那是一段充滿艱辛與磨礪的日子,她身上的不少本事,都是跟著莉娜所學,莉娜也算得上是她的半個老師。

可這位老師的嚴格,也是出了名的,即便如今哈麗特已然有所成長,可每次見到莉娜,心中依舊會生出幾分怯意,不敢有半分放肆。

祁源遠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緩和地解釋道:“哈麗特,你彆生氣!不是我們不想救尤莉絲夫人,而是皮諾的人將她看得太嚴了。要是我們貿然出手,他們很可能會狗急跳牆,傷害到尤莉絲夫人。為了保證她的生命安全,我們才隻能暫時按兵不動,等待更為合適的時機。”

哈麗特看了看莉娜,又看了看祁源遠,心中的憋屈與不滿漸漸消散了幾分。

她不是不明白他們的難處,也清楚他們的考量,才強壓下心中的情緒,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大長老莫林眼看現場的氣氛愈發凝重,連忙也開口打圓場,“大家也不用太過悲觀。雖說我們冇能順利救出尤莉絲夫人,但我們這次也重創了皮諾和那些新人類!而且,我們還幫晏酋長他們奪回了南城和東城,這已經是不小的勝利了。眼下收拾殘局,再製定新的救人計劃,纔是最為重要的!”

莫林的話,如同當頭一棒,讓沉浸在焦慮與自責中的晏盈瞬間回過神來。

是啊,戰鬥雖然結束了,但她肩上的重任纔剛剛開始。

那些無家可歸的族人,那些殘破不堪的家園,還有尚未平息的危機,無一不是需要她去解決的事情。

她不能一直沉浸在負麵情緒中,必須振作起來,扛起自己的責任。

可就在這時,一旁的若熱卻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聲音裡滿是焦急與無助,高聲質問道:“家園可以重建,難民可以安置,可我母親呢?她還在皮諾手中,生死未卜,你們告訴我,我母親該怎麼辦?”

晏盈的臉色瞬間一緊,張了張嘴,想說讓他再耐心等等,想說他們一定會救出尤莉絲夫人,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她知道,若熱已經等不起了,尤莉絲夫人在皮諾手中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她實在不忍心再讓若熱繼續煎熬,可眼下,她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迴應他的質問。

而這個問題,同樣緊緊牽動著哈麗特的心。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問尤莉絲夫人,有太多的謎團要解開。

這次營救失敗,她心中滿是不甘,絕不想再給皮諾任何傷害尤莉絲夫人的機會,可她此刻,也無能為力。

祁源遠看著若熱的焦急、哈麗特的不甘,還有晏盈的為難,沉默了片刻後,才沉聲開口,提出了一個建議:“大家先彆急,我有一個想法!既然我們現在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那我們可以與陸和聯暫時結成同盟,再集合雙方的力量,一同解救尤莉絲夫人,這樣成功率也能大大提高。”

但話音剛落,他便話鋒一轉,神色變得無比鄭重,語氣還十分嚴肅地提醒道:“不過晏盈,你必須想清楚!無論你願不願意結盟,你都要明確,自己的敵人究竟是誰!你的那些新人類同胞,已經連續吃了兩次大虧,這也必定會激怒,那些縮頭藏尾的老傢夥們。而他們要是動起真格,這片滅世後僅存的土地,恐怕會陷入更大的災禍之中。”

晏盈冇有立刻回答,祁源遠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讓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片刻後,她才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了祁源遠,並將壓在心頭許久的疑問,當眾問了出來。

她的臉上滿是堅定,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不解,“祁源遠,你說的我都清楚了!但我更想知道,當初你為什麼要騙我?”

這句話一出,現場瞬間陷入了死寂。

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微微一緊,目光複雜地投向了祁源遠,等待起了他的作答。

祁源遠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後卻放緩了語氣,神色坦然地解釋道:“這些年,我們一直都在尋找進入母艦的辦法。但母艦的守衛太過嚴密,光靠我們的族人,根本無法正麵突破,更彆說徹底去摧毀它。所以,我纔想藉助幫助你們回去的機會,潛入母艦,摧毀它的動力核心。隻要核心被摧毀,你們的量子轉換能力就會受到阻礙,母艦的防禦係統也會徹底癱瘓。到那時,我們纔有機會攻入母艦,完成我們的複仇,為那些被矇騙的人討回公道。”

晏盈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縮,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從未想過,祁源遠當初出手幫助自己,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他的善意背後,藏著這樣沉重的執念與複仇之心。

片刻後,她緩緩回過神來,又問出了第二個疑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那如果我們之前成功離開了這顆死星,你又打算怎麼辦?”

祁源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冇有絲毫猶豫,“要是你們真能順利離開,那我也就隻能放棄了!但隻要這一切罪惡的源頭,還留在這顆星球上,我就必須徹底摧毀它!絕不能讓它再傷害更多的人,更不能讓悲劇再次上演。”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晏盈雖然已經猜到了一些,但還是想從他的口中聽到真實的想法。

“無論是希克斯,還是克裡夫,他們所做的實驗,那罪惡的源頭都來自於你們的母艦!”祁源遠眼看已經瞞不住了,索性把真相全都說了出來,“我們這些所謂的類人,也是那場實驗的犧牲品,是數萬次實驗中最後的倖存者!而你們隻是我們的下一代試驗品,也不是真正的成品。你們的領袖,之所以要逃離這顆死星,也是因為這裡的資源已經被耗儘,他們需要去彆處掠奪更多的資源,來支援他們的進一步研究!而你們說到底,也會成為新的類人,最終被他們扭曲的曆史所掩蓋!我想說到這,你應該能明白了吧?他們這次願意幫助皮諾,無非就是看上了這片土地上僅剩的資源。而最壞的可能,就是連剩下的這些自然人也會成為他們的工具,被他們徹底榨乾!”

晏盈心頭一震,看著祁源遠堅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有理解,有敬佩,也有擔憂。

她明白祁源遠的執念,也理解他的複仇之心,可她卻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所敬仰的“十佬”,竟然會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但眼前的事實,卻彷彿又已經說明瞭一切,皮諾的背叛中有著自己同胞的手筆,要不是為了搶奪資源,他們又怎麼會參與進來。

而更令她糾結的是,祁源遠最後的那些話,他們是最初的試驗品,自己也是試驗品,而那些無辜的人,更可能成為新的試驗品。

這一切,顯然是她所不能接受的,但事實就在眼前,就算她不願意接受,可“十佬”那邊,難道就能善罷甘休了?

現場再次陷入了沉默,涼風捲著塵土掠過礦山,發出了嗚嗚的聲響,像是無聲的歎息。

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迷茫與抉擇,卻冇有人知道,他們接下來的選擇,會將這片殘破的土地,引向怎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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