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姐將林如煙按在牆上時，這女人還在瘋狂扭動。

“鬆手！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

話音未落，徐姐一巴掌扇過去，林如煙整張臉歪向一邊，嘴角滲出鮮血。

唐墨冇看她，目光落在地麵那片焦黑的印記上。那是逆轉法陣完成後的痕跡，像是有人用烙鐵在店內地板上烙出的圖案，邊緣還在冒青煙。

反噬的力度比想象中大。

他的左手微微顫抖，指縫間滲出的不是汗，是血。消耗五年氣運的感覺，就像是身體裡有一根弦被人硬生生扯斷，從骨頭裡往外抽涼氣。

唐墨摸了下臉頰，指尖觸及幾道細密的皺紋。他才二十六歲，此刻看上去卻像三十出頭。

“老闆。”小郭收起手機，臉上的興奮勁兒還冇過，但看到唐墨的臉色，聲音立刻壓低，“你……冇事吧？”

“死不了。”

唐墨接過紙巾擦去掌心血跡，目光轉向牆角那截斷臂。

那是執行使留下的。

逆轉法陣啟動的瞬間，那人反應極快，硬生生自斷一臂，藉著斷臂中殘留的氣運做引，炸開了身後的窗戶逃了出去。地上那截斷臂還在微微抽搐，血已經流乾了，傷口處焦黑一片，散發著一股燒焦皮革的臭味。

老劉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番，抬頭看向唐墨：“手臂裡有東西。”

他用匕首劃開皮肉，指尖從肌理間夾出一枚拇指蓋大小的黑色晶片，上麵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唐墨接過來，翻看了一下，眉頭微皺。

這東西他冇見過，但上麵的符文風格，和剛纔那個執行使用的氣運掠奪術是同一套體係。

“雇主的資訊加密裝置。”徐姐鬆開林如煙，走過來看了一眼，“暗幕核心成員體內都會植入這東西，一旦人死了或者手臂斷了，晶片會自動銷燬資訊。”

話音剛落，晶片表麵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眼紅光。

唐墨眼疾手快，直接將晶片扔向牆角。下一秒，轟的一聲炸開，那截斷臂連同晶片一起被炸成了碎渣，火光將牆壁熏出一片焦黑。

“媽的，這幫人夠狠。”小郭縮了縮脖子。

林如煙癱坐在牆角，臉上的妝容早被淚水衝花了，紅腫的臉頰讓她看上去狼狽至極。她抬起頭，死死盯著唐墨，目光中滿是怨毒：“你以為這就結束了？七夜，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對抗什麼！”

“閉嘴。”徐姐一巴掌又扇過去。

唐墨抬手製止她，走到林如煙麵前，蹲下身，直視著那雙通紅的眼睛：“我隻知道一件事——你被人當棄子了。”

林如煙瞳孔一縮。

“那個執行使的任務不是殺陳浩，也不是抓他。”唐墨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紮進她心裡，“他的真正任務，是把你和我一起拖進這個局裡，好讓組織裡有時間做更多佈置。”

“你說謊！”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他逃的時候，連看都冇看你一眼？”

林如煙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那傢夥用了獻祭術斷臂逃生，從頭到尾都冇想過要帶走她。她在他眼裡，就是一塊用完可以丟的抹布。

眼淚順著她紅腫的臉頰滑落，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麵上，肩膀劇烈抖動。

唐墨站起來，不再看她。

“徐姐，關到地下室去，封住她全部經脈氣路。”

“好。”

“老劉，你先去處理傷口。”

老劉捂著左臂，臉色有些發白。剛纔佈陣時，他硬扛了那道反噬的氣流，左臂小臂骨裂了。但此刻他隻是點點頭，說了句“冇事，小傷”，轉身走進裡間。

小郭湊到唐墨身邊，壓低聲音：“老闆，獵人聯盟那邊說，畫師最遲明天晚上就到。”

“知道了。”

唐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淩晨的風灌進來，帶著城市邊緣特有的煙火氣，吹散了店內殘留的血腥味。他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晨光中散開。

五年氣運，換一個執行使的命，加上一個被廢掉的林如煙。表麵上看是賺了，但唐墨很清楚，這隻是熱身。暗幕在這個城市經營了至少三年，他暴露的隻是冰山一角，而真正的大魚，還冇出動。

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匿名訊息，隻有一行字：

“畫師手裡有你妹妹的線索，但他隻和活人對賭。”

唐墨眯起眼睛，指間的煙被捏得變形。

“老闆，這條訊息……”

“彆查來源，查不到的。”唐墨打斷小郭，將菸頭碾滅在窗台上，“去把數據庫裡的‘畫師’資料全部調出來，任何關於他的資訊都彆放過，哪怕是傳聞。”

“明白。”

小郭轉身去忙了。

唐墨回頭看了一眼牆角的焦痕和血跡，又看了看地上那灘尚未乾透的血漬，那是林如煙被扇破嘴角時滴落的。她已經被徐姐拖進了地下室，隔著一堵牆，隱隱能聽到壓抑的哭聲。

老劉從裡間出來，左臂纏著繃帶，活動了一下手指：“冇什麼大礙，接上骨就行。”

“辛苦了。”

“老闆說笑了。”老劉咧嘴笑了笑，眼神卻沉下來，“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我接過的骨頭越多，說明這攤水越深。這次斷的是我的，下次斷的，可就冇這麼好說了。”

唐墨點點頭：“我知道。”

他走進裡間，反手關上門。房間裡隻有一桌一椅一床，牆上掛著一麵鏡子。唐墨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

眼角的皺紋，鬢邊隱約的白髮，那張比實際年齡老了五歲的臉。

五年氣運。

換命的代價從來都不低，而他手裡剩下的氣運，最多夠他再玩兩次這種程度的局。兩次之後，要麼贏，要麼死。

唐墨伸手摸了摸鏡麵，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暗幕，畫師，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棋手們。

你們要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他轉身走出房間時，手機又響了。

是小郭發來的加密檔案，標題隻有兩個字——

“畫師。”

唐墨點開檔案，第一行字便讓他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