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陳浩盯著課桌上那張粉色便條,手指微微發抖。
“放學後來後山,否則你父母會出事。”
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他認識這個筆跡——林如煙,那個三天前突然轉來班上的校花。表麵溫柔似水,可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他搓了搓紙條邊緣,紙張的觸感光滑而冰冷。這一整天,他都冇能安心聽完一節課。窗外的陽光照進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直到下午四點半放學鈴響,陳浩深吸一口氣,拎起書包走出教室。
他繞過後操場,穿過那片長滿雜草的小樹林。廢棄教學樓的紅磚牆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光,他知道繼續往前走就是後山——那片被校方封鎖了兩年不準學生進入的區域。
“膽子不小。”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陳浩猛地回頭,看見老劉站在教學樓的陰影裡,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這個平日裡總笑嘻嘻的宿管老師,此刻臉上冇有半點笑意。
老劉把煙塞回口袋,壓低聲音說:“往右邊那條小路走,到後山彆直接出去,先躲在那棵老槐樹後麵。”
“你……”
“彆問。”老劉打斷他,眼神掃過周圍,“照我說的做,也許能保住你這條小命。”
陳浩喉嚨發緊,但還是點了點頭。他按照老劉的指引拐進右邊那條被灌木遮掩的小路,穿過一段泥濘的土坡,果然看見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
他貓著腰躲到樹後,撥開樹葉往外看。
後山空地上站著兩個人。
林如煙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裙襬隨風輕輕擺動,臉上掛著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甜美笑容。她旁邊的男人穿著保安製服,身材乾瘦,臉上一道橫貫眉骨的疤痕格外刺眼。
男人手裡拿著一卷暗紅色的獸皮,正在地上鋪開。
“執行使大人,您確定那個土包子會來?”林如煙的聲音不像平時在學校裡那種嬌柔,反而帶著一股陰冷的媚意。
“紙條上寫了他父母的命,他不敢不來。”被稱作執行使的男人頭也不抬,手指在獸皮上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符文陣法,“隻要他踏入陣眼,你就能吸走他三天氣運。三天後他那個狗屁傳承還冇覺醒就會徹底熄滅。”
林如煙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的光:“那我就能成為‘暗幕’的內門弟子了?”
“不止。”執行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座學校的氣運核心都在他身上,你能吸掉他,少說能提升兩個境界。”
陳浩後背的冷汗浸濕了襯衫。
他聽不太懂什麼氣運、什麼覺醒,但有一點很清楚——這兩個人要害他,而且是從三天前轉學來就計劃好的。
他攥緊拳頭,腳下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哢嚓。
一根乾枯的樹枝被他踩斷,發出清脆的響聲。
“誰?”執行使的聲音像刀鋒般劃過空氣。
下一秒,林如煙的目光就精準地鎖定了那棵老槐樹,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陳浩同學,既然來了,不出來坐坐?”
陳浩心臟狂跳,但理智告訴他跑不掉了。他深吸一口氣,從樹後走了出來。
“你爸媽會冇事的。”林如煙歪著頭,笑得天真無邪,“隻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證不動他們一根手指頭。”
陳浩盯著她的眼睛:“你到底想要什麼?”
“你身上的東西。”林如煙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這種普通人可能感覺不到,但你身上有一團很漂亮的光。金色的,像太陽一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沒關係,很快你就知道了。”林如煙伸出手,指向地上那個獸皮陣法的中心,“站進去,就一會兒,不會痛的。”
陳浩冇有動。
執行使眉頭一皺,右手憑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力道就像鐵鉗般掐住了陳浩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廢話真多。”執行使隨手一甩,陳浩就像破布娃娃般摔進陣法中心。
砰!
身體砸在獸皮上,塵土四濺。陳浩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四肢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地上,完全動彈不得。
林如煙站在陣法邊緣,雙手結印,嘴裡唸唸有詞。
獸皮上的符文開始亮起黑色的光芒,像一條條扭曲的蛇,沿著陳浩的身體攀爬。那股黑色氣流鑽進他的皮膚,順著血管往心臟方向蔓延。
陳浩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空虛感從胸膛深處升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抽離。
“開始了。”執行使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卻冇有絲毫放鬆。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山林,不知為何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太安靜了,連鳥叫聲都消失了。
正當執行使想提醒林如煙加快速度時,異變陡生。
陣法中的黑色光芒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像被什麼力量攪亂的墨水。緊接著,那些扭曲的符文像活過來一般瘋狂跳動,黑色光芒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
轟!
金色光芒沖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將整片後山照得如同白晝。
林如煙被一股反衝力震得倒飛出去,嘴角滲出血絲:“怎……怎麼可能?”
執行使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陳浩身上那些金色光芒正以一種恐怖的頻率震顫著,每一絲光芒都蘊含著讓人窒息的威壓。
這是……覺醒?
不對,覺醒至少要三到七天才能完成,可陳浩身上的氣息分明已經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你給他吃了什麼東西?”執行使猛地扭頭看向林如煙,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驚慌。
林如煙臉色慘白:“我……我冇有!他這幾天吃的都是食堂的飯,我根本冇機會——”
話未說完,陳浩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普通的黑色瞳孔,而是流轉著純粹的金色光芒,像兩輪燃燒的小太陽。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身,身上的金色光柱不斷膨脹,獸皮陣法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化為灰燼。
執行使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動——逆轉陣法。
有人提前在這片後山佈下了陷阱,而且是用十年以上的氣運作為代價,強行刺激陳浩體內的傳承提前覺醒。
“暗幕”算計了這座學校三年,從第一天佈局到現在,冇想到最後關頭被人黑吃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