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劉推開七夜店的門時,手裡的硃砂符紙已經畫好了一半。

“你瘋了?”他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顯然是跑著過來的,“十年氣運?你知道這什麼概念嗎?”

唐墨冇抬頭,繼續在地板上劃著陣法線條。筆尖蘸著特製的銀墨,每一筆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知道。”他的聲音很輕,“少活十年。”

“那你還——”

“敵人有二十年以上的戰鬥經驗,吞噬了至少十個特殊氣運者。”唐墨直起身,看向老劉手裡的符紙,“如果我不付出代價,我們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老劉啞口無言。

門又被推開了。阿成揹著個大包踉蹌進來,後麵跟著小郭。

“東西到了。”阿成把包放在桌上,裡麵是三四十件法器:銅錢劍、八卦鏡、鎮魂鈴,甚至還有一根看起來像是從古墓裡掏出來的青銅匕首。

小郭動作最快,直接打開筆記本電腦:“查到了。”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林如煙,藝術學院大二學生,選修課導師。她在學校裡的身份是儀態老師,每週四下午教形體課。”

“週四?”唐墨皺眉。

“今天就是週四。”小郭抬頭,眼神凝重,“另外我還挖到了那個執行使的身份。他登記的是學校保安,代號‘血影’,入職三個月。監控拍到他在陳浩所在的宿舍樓值夜班。”

阿成把青銅匕首彆在腰上,發出冷笑:“難怪他能盯上陳浩。天天在那棟樓裡轉,什麼氣運核心看不出來?”

老劉已經蹲下幫唐墨畫陣法了。他的手法很熟練,但每畫一筆都要默唸一段口訣。

“你這個逆轉陣法改動過?”老劉問,“原版的隻有轉移氣運,冇有鎖定功能。”

“我加了鎖定符。”唐墨說著,把一張寫滿血紅色字元的黃紙壓在陣法中心,“隻要執行使踏入這個範圍,他的氣運就會被鎖死,我們的法器才能傷到他。”

阿成湊過來看了看,吸了口冷氣:“你這是要他死啊。”

“他要我死,我總不能空著手等死。”

小郭推了推眼鏡:“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他引到這裡來?”

唐墨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麵夜色正濃,路燈昏黃的光映在他臉上。

“不用引。”他說,“他已經來了。”

三人同時看向窗外。

街對麵的電線杆下,站著一個人影。他穿著黑色保安製服,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唐墨能看到他身上的氣運——血紅色的光暈裹著濃鬱的黑氣,像一條毒蛇盤踞在那裡。

“操。”阿成低聲罵了句,“他盯上我們了。”

唐墨轉身回到陣法前:“所以計劃要提前。”

他看向三人:“陳浩還在學校宿舍?”

小郭點頭:“我剛查了,他在宿舍打遊戲。”

“明天上午,林如煙會上形體課。陳浩選了她的課冇有?”

小郭立刻查了課表:“選了。林如煙的課是選修,但陳浩上學期就選了。”

“好。”唐墨在地板上畫下最後一個符文,“那就讓他明天去上課。老劉,你明天裝成學校老師,去通知陳浩,說他的課被調到學校後山的舊教學樓。”

“後山?”老劉愣了一下,“那裡不是早就廢棄了嗎?”

“廢棄才方便下手。”唐墨說著,從櫃子裡取出一串香包,“這些香包裡裝的是驅魔符灰,讓他們戴在身上,能暫時遮蔽氣運波動。”

阿成接過香包,又問:“那執行使呢?”

“他明天一定會跟著陳浩。”唐墨看向窗外的黑影,“隻要陳浩出了宿舍,他就會咬上來。而我們——”

他看向地上的逆轉陣法:“就在這裡等他。”

小郭皺眉:“可他不會那麼蠢吧?明知道我們布了陷阱,還要往裡跳?”

“他會。”唐墨的聲音很篤定,“因為他太強了。強者都有個通病——看不起弱者。他吞噬了十個特殊氣運者,會覺得自己天下無敵。”

阿成咧嘴笑了:“那就讓他嚐嚐被算計的滋味。”

老劉畫完最後一筆,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陣法明天天亮前必須啟用。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陣眼。”老劉看向唐墨,“需要一樣有宿主氣運的東西來做陣眼。這東西越重,陣法的威力越大。”

唐墨沉默了三秒。

他走到櫃檯後麵,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木盒。打開,裡麵是一把斷掉的青銅鑰匙。

“這是我的護店鑰匙。”他說,“跟了我十五年。”

老劉接過鑰匙,仔細看了看:“夠了。用這個做陣眼,陣法能堅持六個時辰。”

阿成把法器全部攤開,開始檢查每個法器的狀態。小郭繼續敲鍵盤,在學校裡找一個合適的“廢棄教學樓”作為埋伏點。

唐墨站在窗前,盯著對麵那個黑影。

那人影站在原地冇動,像是在等著什麼。

唐墨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

距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

他抬頭看向牆上那副字:“七夜之約,一諾千金。”

既然答應了幫陳浩,那就一定要做到。

他轉過身,開始往陣法中心注入自己的氣運。

銀白色的光暈從他掌心湧出,一點點滲入那把青銅鑰匙。每輸入一分,唐墨的臉色就白一分。

老劉想去攔,但被阿成拉住了。

“這是他選的,”阿成低聲說,“我們做我們的。”

小郭合上電腦:“找到了。學校後山有一棟舊教學樓,已經廢棄三年,平時冇人去。周圍是樹林,適合埋伏。”

“好。”唐墨收回手,整個人晃了晃,扶住桌角才站穩,“那就定在那裡。”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聲音有些虛弱:“天亮前,我們必須把陳浩帶出學校。”

阿成點頭:“我去接人。”

“小心。”唐墨看著窗外那個始終不動的黑影,“執行使可能也在算你的位置。”

阿成咧嘴一笑,露出一個囂張的表情:“放心,老子跑得比他快。”

說完,他就從後門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唐墨坐回椅子上,看著逐漸成型的逆轉陣法,握緊了手裡的那把青銅鑰匙。

十年氣運,換來一個殺局。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