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被老周帶進七夜店時，牆上的鐘正好指向午夜。

唐墨坐在櫃檯後，手裡撚著第七枚銅錢。銅錢表麵泛著幽幽青光，與桌上另外六枚微微共振，發出細碎的嗡鳴。

“唐老闆。”老周把陳浩推進門，反手鎖上捲簾門，“人帶回來了，但情況不太對勁。”

唐墨抬眼，目光落在陳浩身上。

陳浩的氣運光暈比三天前淡了不少，原本濃烈的金色已經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那是被掠奪過後留下的氣運殘渣。

“坐下。”唐墨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陳浩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他手裡還攥著那個煎餅，紙袋子已經被汗浸得皺巴巴的。

“你到底是誰？”陳浩抬頭，直視唐墨的眼睛，“為什麼會知道我有危險？為什麼會提前讓老周叔蹲在學校附近？”

唐墨冇有直接回答。他把第七枚銅錢推到桌麵中央，銅錢在燈光下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你先告訴我，王老師找你乾什麼？”

陳浩皺眉，“她說要給我補課。但我覺得不對勁，就拒絕了。”

“就這些？”

“她還問我最近有冇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陳浩回憶著，“說她看到我在校門口跟陌生人說話，擔心我被騙。”

唐墨冷笑一聲。

“你確實被騙了。”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城市地圖前，“但不是被她騙，是被你身上的氣運騙。”

陳浩愣住了。

唐墨冇有解釋，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根紅色的碳素筆，在地圖上的學校位置畫了一個圈。

“這是你們學校。”

然後他又畫了兩條線，分彆延伸向城市的另外兩個方向。

“這是另外兩個位置。”

三條線在地圖上形成一個巨大的三角形，而學校的位置正好在三角形的頂端。

“氣運節點。”唐墨放下筆，“每個城市的氣運網絡都有三大節點。三大節點之間相互聯通，共同維持整座城市的氣運平衡。一旦某個節點被破壞，整座城市的氣運就會崩潰。”

他轉過身，看著陳浩，“而你們學校下麵，就藏著一個氣運節點。”

陳浩臉色發白，“你的意思是，林如煙想……”

“她想掌控這個節點。”唐墨打斷他，“然後利用節點掠奪這座城市的氣運。”

空氣瞬間凝固。

老周的手微微顫抖，但他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站在門口。

陳浩的銅錢忽然劇烈震動起來，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它怎麼了？”陳浩慌忙掏出銅錢，發現它竟然在發燙。

唐墨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陳浩的手。

“彆動！”

就在他觸碰銅錢的瞬間，桌上的第七枚銅錢猛地飛起，自動貼在陳浩的銅錢上，兩者發出刺目的白光。

唐墨瞳孔驟縮。

第七枚銅錢竟然在氣運節點位置上瘋狂震動，而且它正在引導他看向某個方向——

學校的地下。

“不對。”唐墨的聲音低沉，“林如煙不是想掌控節點，她已經動了。”

話音剛落，店鋪的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

牆上的鐘擺停了。

陳浩的銅錢和白炎銅錢同時炸開，化作兩團光暈在空氣中糾纏在一起，拚湊出一個模糊的畫麵——

深夜的學校操場，地下的土壤開始龜裂，一條條裂縫向四周蔓延。

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這是……”陳浩聲音發顫，“這是學校地下？”

唐墨冇有回答。他死死盯著那個畫麵，手指微微顫抖。

畫麵裡，操場上立著三個人。

林如煙站在正中央，手裡拿著一麵巴掌大的銅鏡。她身後站著兩個穿黑製服的男人，正是今天守在學校的暗幕成員。

“你們守了這麼多天，還是讓那個小子跑了。”林如煙語氣冰冷，“但沒關係，隻要節點在，他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她舉起銅鏡，鏡麵中央亮起一個血紅色的光點。

“唐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那個小店的關係？”林如煙對著空氣冷笑，“你就是這個城市最後的氣運守護者。你守了三年，就是想等著這個節點穩定下來。”

“可惜，你還是慢了一步。”

畫麵猛然破碎。

陳浩的銅錢和白炎銅錢同時墜落，掉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唐墨臉色慘白，拳頭緊握。

“她說得對。”他的聲音沙啞，“我確實晚了一步。”

老周急了，“唐老闆，那現在怎麼辦？”

唐墨冇有說話。他走到牆邊，盯著地圖上學校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陳浩。”他忽然開口，“你明天必須回學校。”

陳浩愣住了，“回學校？你不是說……”

“正因為危險，你才必須回去。”唐墨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林如煙以為她掌控了節點，但她忘了一件事——節點的控製權不是靠奪取得來的。”

他從抽屜裡拿出最後一枚銅錢，通體漆黑，散發著逼人的寒意。

“氣運節點有三重守護。第一重是氣運本身，第二重是地理結構，第三重纔是人為控製。”唐墨把黑銅錢遞給陳浩，“林如煙隻破了第一重。隻要你能在明天午夜前，帶著這枚銅錢走進學校的地下室，她就無法真正掌控節點。”

陳浩接過銅錢，手在顫抖。

“如果我失敗了呢？”

唐墨沉默了一秒。

“那這座城市，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