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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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氣性就大,真要為這事計較,他至少要跪一夜祠堂。

幸好,她就要嫁出去了。

以後她再怎麼鬨,那是沈鈞該發愁的事。

瞧著夏禹柏的眼睛,夏禹棠勾起淺笑:“好啊,聽說陀夫先生新做了個火油鑽戒指,你買來給我。”

聽夏禹棠提到這個戒指,夏禹柏眼神躲閃:“這……你平素也不喜這些珠寶,怎麼偏偏想要它?”

“怎麼?我要不得?”

“當然要的,我妹妹要什麼都可以,”夏禹柏摸了下鼻子,“隻是那顆火油鑽十幾卡,你戴著它,翻書都抬不起手了。”

“你管我抬不抬得起手,”夏禹棠直接伸出手,“我就要,不給我,我就告訴父親你現在在——”

“好好好!”

夏禹柏長歎口氣,他拍了下妹妹的掌心,說了句“等著”,便出門去。

隻過了分鐘,他便拿著個絲絨盒子回來,怨氣十足地把它放到夏禹棠手心:“給。”

“難怪三哥捨不得,是我不懂事了。”

夏禹棠揚著唇,說著自己不懂事的話,手卻利落的把戒指盒丟進了包裡。

她隨手拿了夏禹柏的大衣自己穿上,邊係扣子邊說:“我也不好總奪人所好,拿了你的戒指,司機就還給你吧。”

言罷,她徑直往戲樓外走,路過司機時,隨手抽走了他手裡的車鑰匙。

“哎?阿棠,你這是什麼意思?”

夏禹棠在門邊停下,轉身望著夏禹柏,“三哥,少飲些酒吧,”她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傷腦子。”

夏禹柏才原地愣了許久,聽到外頭車子發動離開的聲音纔回過神,他一腳踹翻身旁的圓凳:“這樣的脾氣,結親與結仇有何差彆?”

他扯開襯衫釦子,抬頭瞥見司機,問:“你告訴她沈鈞在哪了嗎?她什麼時候去見?”

司機站在門邊,一隻腳不知何時挪到了門外。

“四小姐冇問,也冇說過要去見少帥……”

“不找沈鈞,她還能找誰?”

“這個……四小姐冇說。”

“那她說什麼了?”

“四小姐說……說您蠢……”

夏禹棠自己開著車,不過二十分鐘,便與另一輛車撞了。

幸而撞得不重,隻碰碎了車燈。

“抱歉,是我走神了,修車的費用我會負責。”

夏禹棠下車致歉,不等司機有所反應,一道清麗女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夏禹棠?”

她疑惑轉身,看清楚後座上的人後便笑了:“曼殊姐,好巧,居然是你的車。”

沈曼殊推開車門走下車,明明還在飄雪,她仍穿著明豔正紅的錦緞旗袍,披著件油光水滑的暗紫色貂裘。她的鞋跟格外細一些,踩在雪裡,隻瞧得半片鞋印。

“你怎得自己開車?夏家是要破產了嗎?”沈曼殊雙臂環胸,微偏著頭打量夏禹棠。

沈曼殊長相明豔,又最愛打扮,隻站在那兒,便顯得整條街都黯淡無光。

“司機臨時有事,我又有急事要辦,便自己開車出來了。”夏禹棠輕快地走到她麵前,笑道,“多年未見,曼殊姐還是這般漂亮。”

“你倒是灰頭土臉的,居然還穿了件男人衣服……”沈曼殊蹙起細眉,難掩嫌棄,“留洋回來不是該更時髦些嗎?你怎麼還不如以前?”

夏禹棠仍舊在笑,隻說:“整日上課,哪有時間管自己?曼殊姐,你這是要去哪?”

沈曼殊瞥了眼碎裂的車燈,抬眸瞪她:“還能去哪裡?坐這樣的車出門,是去丟人的嗎?”

她出門,連司機的手套都要一塵不染,坐碎了車燈的車出門,對她而言與遊街無異。

瞪著始作俑者,沈曼殊越想越氣。

偏偏還不能把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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