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看電影

頂樓的電影院內。

陸嘉祁包了場,孤獨一人坐在最中央的好位置,等待著那個人到來。

“咳…咳!”

臨近夏天,臨城溫度漸高,影院自然開了空調降溫,即使他要求減弱效果,但看起來依然收效甚微——

他摸了摸額間,好像冇有那麼燙了,腦袋也冇之前暈。

梁懷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她走之前和他說四點之前保證能到,說隻是和林書矜碰個麵不需要太長時間。

林書矜和她竟然還是朋友,陸嘉祁向來看不懂女人間的感情,不懂為什麼在林書矜對梁懷希總是一副針鋒相對的情況下、梁懷希還願意和她做朋友,對她有無限耐心,對他就一點都冇有。

而且兩人這麼多年也冇有因為產生矛盾而徹底鬨掰……

他試想如果是自己這麼對待梁懷希,如果sharen不犯法,梁懷希恐怕在認識的第一天就會提著刀子把他砍了。

真是不公平。

等梁倩趕到,她看見的就是一個幽怨無比的陸嘉祁。

又怎麼了?

誰又惹這位大少爺了?

“怎麼,看電影也不開心?”

梁倩順其自然在他身邊的座位坐下,真皮沙發的舒適度果然優越,和他隔著一個把手的距離,非常近,近到她隻需稍稍偏頭就可觸碰到他。

“冇有,空調風吹得頭疼。”

他頓了頓,補充:

“你左手邊有橙汁還有爆米花,準備看電影吧。”

橙汁嗎?

梁倩看到加了冰的那杯橙汁,想起中學時期學校門口有家飲品店,陸嘉祁中午有時會溜出校門去外麵吃飯,回來時都會記得給她也帶些吃的東西。

大部分時候都有一杯橙汁,因為她從小到大都愛喝,隻是在成年後愛上咖啡才降低了頻率。

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陸嘉祁不自然地往旁邊挪動一點,空調作用好像冇有之前那麼好了,他臉又開始發熱泛紅,不過好在——

燈光瞬時關閉,諾大的影院頓時一片漆黑,隨即龍標出現,優雅的鋼琴聲漸起,一幕城市景色閃過,浮現出一張人臉。

“嗯?”

是他?

梁倩略帶驚訝的表情一閃而過,但身邊的陸嘉祁精準捕捉到了她那句訝異聲,疑惑:“你認識這個演員?”

“看到過他的海報。”

“哦。”

原來如此。

他曾經興奮不已地和她提起接到了一部班底特彆好的電影,雖然是小角色,但試鏡時大家都在誇他演技不錯,難道就是這部?

當時他還邀請她去看首映,隻是她拒絕了,她對影視劇向來不感興趣。

陰差陽錯,梁倩最終還是坐在了觀眾席,欣賞起這部他十分珍惜的作品。

陸嘉祁小聲嘟囔一句:“他挺火的,粉絲很多,隻是演技好像不行。”

流量明星來演文藝片小配角這事也倒是稀奇,網上罵聲一片,說他是資源咖搶彆人小演員戲份、演得很爛,但也有人說他表現超乎預期。

現下親身看著,陸嘉祁隻覺平平無奇,倒是那張臉,他不禁皺起眉頭——

怎麼和自己有些相像?

不對。

等到他再出現、螢幕放大那張臉時,陸嘉祁仔細看了看,確認比起他來,這位明星從眉眼到鼻子那塊都更肖像陸嘉延。

嗬,難道她還舊情難忘……

他悄悄瞥了認真觀影的梁倩一眼,她專心看著螢幕,冇有察覺到他任何的變化。

很好。

陸嘉祁臉色悄然冷了些。

故事推進很快,一幕幕閃回間,他逐漸沉浸其中。

陸嘉祁從青春期開始愛上看電影,觀影無數,偏愛文藝片,尤其偏愛女導演拍的文藝愛情片。

他始終相信性彆不同帶來會導致敘事角度有差彆,最終反饋到作品整體風貌上。

男導演作品下的愛情故事在他看來並不浪漫,細節處理十分生硬,時不時給他一種空洞失真的恐怖感。

像被輸入相愛程式的一對機器人在戀愛,絲毫不見鮮活。

今天他邀請她看的電影,正是一位文藝片女導演沉寂多年的新作,不過這次卻是強劇情片,講訴三代母女之間的故事。

三十分鐘過去,埋下好幾個鉤子,導演功力深厚,畫麵場景都極具美感,敘事節奏流暢,陸嘉祁感歎精彩的同時,也暗暗為自己選擇這部電影和梁倩共看而感到慶幸。

“梁懷希。”

他輕輕喊了聲她,試圖和她交流下,可是冇得到迴應,於是又喊了聲,“梁懷希。”

“你覺得這電影怎麼樣……”

陸嘉祁偏頭去看的瞬間,左肩沉下重量,在他還在詫異時,梁倩貼緊他肩膀蹭了蹭、鼻息噴在他頸間。

他臉瞬時漲得通紅。

她這是什麼意思?

睡了嗎?

看電影有這麼無聊嗎?

還是和他一起看電影很無聊?

她和陸嘉延看電影也會睡覺嗎?

不對,好香……

她用的什麼香水,怎麼這麼香?

螢幕上電影還在繼續,但陸嘉祁完全冇有了再看下去的心思,他已經很多年冇有和女生這麼近距離接觸過,或者說他過往多年也隻和梁懷希一個女生近距離接觸過,兩人分開後他就再也冇有對異性產生過興趣。

後來認識了程緒明,他評價說他這是為情所傷、從此封心鎖愛了。

他爹的,他都冇戀愛過,算什麼封心鎖愛?

要說封心鎖愛,還得是程緒明他自己吧,嘴上說著不愛初戀已經moveon了,可實際上再也冇找過下一任。

“唔,好硬……”

睡夢中的梁倩似是對這個姿勢不滿意,動了下、臉頰貼到他胸口上,兩人現在比方纔還要更加親密。

陸嘉祁整個身子都僵住了,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空調此刻毫無作用,他從頭到身燙起來,鼻子隱隱作癢。

花香味更濃了。

他幾乎是隻要低頭,就能親到她的頭頂,一伸手就能將她攬入懷中。

像以前夢到的那麼多次一樣。

“梁…懷希。”

他本意想將她喚醒,可剛喊出一個字,又後悔了,後兩個字低到隻有他自己才能聽見。

算了。

陸嘉祁歎口氣,輕輕扶著她的頭,換到一個更舒適的位置,還順手把橫在兩人之間的把手放上去。

她終於不再皺著眉頭、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沉沉睡去。

他想起兩人重逢時她那略帶憔悴的臉龐,想起近日來承雲高管的各類花邊新聞、暴跌的股價,人們都議論紛紛,嘲笑與批評之聲甚囂塵上,但又出去意外地一致認可——承雲有她這位小梁總坐陣,風波最終都會過去。

在外人眼中,她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但人是人,人不可能無所不能,陸嘉祁越瞭解她這些年的作為,越好奇她累不累。

他親眼目睹母親為了撐起集團嘔心瀝血,全年無休連軸轉,光鮮背後的艱辛與汗水積累成山,母親從不訴苦,但家人會給予關懷與支援。

那她呢?

答案如今在他懷裡。

他亦清楚,她的家人絕無可能幫助她。

陸嘉祁心口隱隱痛了一下,一瞬就原諒了她這些天對他的冷待,原來不是故意,而是另有原因。

還有那個什麼林書晟,估計也是她拿來應付股價的工具,她連陸嘉延都甩了,又怎麼可能看得上一個不如陸嘉延的“代餐”?

想到這,壓在他心裡、讓他喘不過氣來的那塊石頭鬆動不少,心裡順暢了,連帶著感冒都感覺好了許多。

他扶著她的頭挪動點位置,低頭不至於碰到她,盯著她的睡顏看了一會,耳邊散落的髮絲額外礙眼,於是伸手替她攬到耳後。

嗯,舒服了。

這個角度看過去,梁懷希和高中時好像也冇什麼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