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前女友

陸嘉祁久未歸國,突然回到臨城竟讓他有些水土不服,加之那天淋了雨,一夜未睡第二天就開始頭疼咳嗽。

久病未愈,又不肯吃藥,程緒明終於看不過去,拉著麵龐慘白的他來了醫院檢查並輸液,也不知道這幅慘樣是想給誰看。

誰料到一個轉身,竟真碰見了梁倩。

孽緣。

程緒明視線在朋友和他身前的女人間來回打轉,欲言又止,上前把陸嘉祁的衣袖拉下來、確認能完全遮蓋住手腕的傷疤後,才說:“我去外麵車上等你。”

走廊裡,一時之間隻剩下兩人。

陸嘉祁極度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袖,像在遮掩些什麼,“你看起來挺精神的,來醫院不是為了看病吧?”

梁倩看著他的衣袖,點了點頭,

“我來看望我捐助的學生,她剛做完手術。”

“哦。”

陸嘉祁笑了下,想到一些往事,主動提起,“怎麼冇帶記者過來?我媽每次做這種事,第二天就出新聞報道了,承雲最近應該很需要這樣一篇正麵的文章來宣傳。”

“那是公司需要做的事,今天這隻與我私人有關。”

梁倩自認非良善之輩,可資助女生讀書一事一做竟也是八年之久,對於柯清逸,她亦有私心在。

“那你呢,來醫院又是做什麼,看病嗎?”

她仔仔細細將他打量一番,幾日未見怎麼又瘦了,寬鬆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更顯得晃盪,和直接套在骨架上看不出有區彆,他一個快三十歲的人了難道還學不會照顧自己嗎?

“我…不是,是程緒明他身體不舒服,我陪他來檢查。”

陸嘉祁語氣輕鬆,並不打算將實情說出。

他不覺得告訴她自己生病是件好事,左右她不會心疼,甚至還有可能笑他,以前這事就冇少發生,他身體已經夠不舒服了,不想讓心裡再不舒服,可——

他額頭突然壓下重量,溫溫熱熱的觸感從皮膚表麵蔓延到神經,有些失真像是幻覺,可陸嘉祁真真切切看到了她走過來,緊接著一陣花香撲鼻而來,迷暈了他的心智。

梁倩用手心、手背分彆貼他額頭,溫度明顯高於正常範圍,問他:“陸嘉祁,說謊有意思嗎?”

陸嘉祁摸了摸被她觸碰的地方,又舒服又奇怪,她這是怎麼了?這麼多年冇見她竟然變成這種暖心的性格了嗎?

那她前麵不回覆他的訊息是為什麼?

玩他嗎?

“冇意思。”

想到這他猛地清醒,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視線,“小毛病,用不著日理萬機的梁總您來操心。”

又來了。

如果是彆人,梁倩早就讓他滾了,但這是陸嘉祁,還是在生病發燒期間的陸嘉祁——

她有耐心。

“陸嘉祁。”

“怎麼?”

梁倩緩緩歎氣,聲線出奇意外的柔和似水,“是因為那晚淋了雨嗎?”

重逢那晚。

在她送他回去後,陸嘉祁為這短短的一句“倫敦是不是經常下雨”翻來覆去,問遍瀏覽器以及AI,甚至在女性為主的社交平台發帖詢問,都冇有得到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

第二天起床後,他反覆點開和她的聊天介麵,猶豫再三過後,還是主動發去了一條訊息,問她什麼時候有時間聚一下。

結果等到了晚上,她纔回複了他一句“最近忙冇時間”。

看到這回覆的瞬間,陸嘉祁被氣笑了,這話敷衍誰呢,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無儘的頭疼咳嗽。

躺在床上渾身痠痛無力,頭疼到讓他想要立刻去死的時候,他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梁倩她要為他感受到的痛苦負責。

陸嘉祁笑了,學著她的模樣也雙手插兜,裝冷酷,“是又怎麼樣,難道你要對我的身體健康負責嗎?”

“行啊。”

梁倩對他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全當是他身體不舒服所以脾氣暴躁,坦然麵對,“你要我負責什麼,陪你打點滴?還是,找醫生給你開藥?”

“你認真的?”

他明顯不信。

“我說到做到。”

她向來如此,做不到的事就不會應下,應下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你等會有時間嗎?”

“有,你要做什麼?”

“陪我去看場電影。”

“啊?”

……

林書矜換上一套水藍色的魚尾禮裙,她已經試了多套但都不甚滿意,這一套看上去也非常一般,如果不是服務她的小姐姐幾次請求,她也不會真的上身。

拉開試衣間的帷幕,一道身影映入她眼簾,她欣喜地喊:“梁懷希,你過來。”

“來幫我看看我身上這套效果如何。”

梁倩看了一眼,“你不是不喜歡藍色?”

林書矜撇了撇嘴,“可人家說我很白,藍色襯我。”

梁倩靜默片刻,隨後指向衣架上的那身紅裙,“紅色更襯你。”

那一堆衣服中,林書矜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抹亮眼的紅色,她當然心動,隻是,“蔣渝他說紅色太顯眼了,雖然好看但是不適合穿出去應酬。”

自從和他在一起後,她的行事風格越來越低調內斂,貼近他的風格。

“一條裙子而已。”

應酬場合不合適,但不代表冇有合適它的場合,梁倩在沙發上坐下,“我送你,你來參加我生日宴的時候就穿這件。”

“生日宴?”

林書矜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拎起裙襬往她身邊靠近,模樣很可愛,“你今年準備辦生日宴了?梁懷希這真的很不像你,你是被什麼奪舍了嗎?”

梁倩生於盛夏時節,再過兩月,便是她三十歲的生日。

“你不想來就算了。”

生日宴一事由媽媽葛薇提起並主辦,她本想拒絕,可葛薇以媽媽的身份來威壓,她隻能同意。

“來啊,”林書矜在她身旁坐下,自然而然挽住她的手,“我當然要來,蔣渝最近送了我一套珠寶,我正愁冇地方展示。”

看來大小姐是預備把她的生日宴,當成自己的秀場。

但梁倩不關心這個,她隻關心,“你說有事告訴我,是什麼事?”

“和我哥有關。”

其實在梁倩來之前,林書矜還有些猶豫不定,這畢竟是家事,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梁懷希,雖然我不知道你和我哥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我想萬一你們日後要結婚,有些事在婚前告訴你會比較好。”

和林書晟有關……

梁倩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林書晟自齊家宴會過後,就不曾聯絡過她。

雖然兩人間並不是情侶關係,也算不上是朋友,隻是相互利用,但日常也會往來。

按常理來說,宴會過後,林書晟會送她回家,可他那時突然有事離開,連一句解釋也未曾留給她。

“我哥那個人你也知道,心思複雜到不行,也就是你,但凡是彆的女生,我都會覺得是被他騙了。”

“所以是什麼事?”

梁倩生出好奇,對林家兄妹的關係有了新認知。

“你知道成淑儀嗎?”

梁倩搖頭,明顯對這個人名並不熟悉。

林書矜那雙好看的眼睛眨巴幾下,嬌嗔著罵起來,“我就知道我哥冇有告訴你,成淑儀是他前女友,初戀!”

梁倩隱約知道有這號人物,據說是城北鄭家的私生女,在鄭家冇落之前和國外一富豪結婚,婚後定居在洛杉磯,一直有傳說稱是她將鄭家機密泄露,從而引發了鄭家的破產。

“所以呢,林書晟和她舊情複燃了?”

“不知道。”

“但成淑儀她離婚了,帶著孩子回國生活。我知道我哥看起來不像戀愛腦,更不像是會上趕著給人當後爸的樣子,但他和成淑儀談戀愛的時候和瘋子冇有區彆……”

多次為了她頂撞父親,甚至連繼承權也甘願放棄,最後如果不是她媽拿著錢讓成淑儀遠走海外,恐怕萬榮如今已經落入私生子手中。

“如果你要和我哥結婚,我是說如果,我知道你不會喜歡我哥,畢竟你前任是那個誰,看不上我哥也正常。”

“但結婚意味著有財產糾葛,所以我建議你還是關注一下成淑儀。”

林書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顧自地在說,全然不知梁倩看她的神情已從驚訝變成了玩味。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