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授首

趙寒衣端坐轎中,閉目養神,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一絲誌得意滿的殘忍弧度。

陳默的“後事”他已“妥善”處理完畢。

一個“不幸遭遇邪修,因公殉職”的故事被編織得天衣無縫,連同那些可能指向他的蛛絲馬跡,也都在衙門的文書卷宗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確保即便有人深究,也隻會撞進他精心佈置的死衚衕後,他才施施然下了衙。

此刻日暮西山,他坐在四人抬的官轎內,隨著轎子輕微的晃動,嘴角噙著冷笑,正盤算著如何向周巡撫邀功請賞,謀取更大的造化丹份額。

突然!

“呃!”“啊!”

幾聲短促的悶哼和重物墜地聲幾乎同時響起!抬轎的衙役悶哼一聲,轎子猛地一沉,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嗆人的塵土。

“怎麼回事?!”趙寒衣穩住身形,一把掀開轎簾,厲聲喝問。

話音未落,他便看清了狀況——四名抬轎衙役癱軟在地,脖頸或手臂上各釘著一枚烏黑無光的細針,顯然隻是被製住穴道昏厥過去。

更令他心頭一凜的是,以轎子為中心,方圓數丈的空間被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卻扭曲了光線的透明漣漪籠罩!

‘隔絕視聽的陣法?好大的手筆!’他瞬間判斷出來。

陣法之外,街市依舊喧囂,行人車馬如織,對陣法內發生的變故視若無睹,連同他掌握調動臨江府天地之力都消失。

而就在不遠處一條幽暗巷口的陰影裡,一道身影斜倚著牆壁,那人一身玄黑勁裝,身後斜揹著一杆被粗布包裹、僅露出森寒槍尾的長兵,正是那杆重逾三百斤的‘玄金’!

當趙寒衣的目光穿透暮色與陣法漣漪,終於鎖定巷口那張冰冷的熟悉輪廓時,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凍結,瞳孔急劇收縮,失聲低吼:“林清江?!不可能!你...你竟還活著?!”那書房內的萬箭穿心,他親眼所見!

薑青麟緩緩直起身,麪皮下的聲音冰冷如鐵:“趙大人尚在人間蠅營狗苟,林某怎敢先行一步?”

趙寒衣臉上的驚愕迅速被猙獰取代,他一把扯下礙事的官袍,露出內裡的黑色勁裝。

他動作極快,帶著一種詭異的儀式感,從懷中抽出一條暗紅色的布帶,一圈圈、極其用力地纏繞在雙拳之上,布帶緊繃,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彷彿在束縛著某種狂暴的力量。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築基期修士強悍、充滿了暴戾與毀滅氣息的黑色真氣轟然爆發!

如同實質的粘稠浪潮般向薑青麟壓去,帶著強烈的腐蝕氣息,捲起的碎石塵土打在皮膚上隱隱生疼!

薑青麟心頭劇震:金丹中期!

遠超情報!

“怎麼?很意外?”趙寒衣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那笑容充滿了暴戾和得意,“托周巡撫的福,老子如今已不可同日而語!撿回條命不好好躲著,偏要來送死?那老子就成全你!”他腳下猛地一踏,堅硬的地磚應聲爆裂!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腥風煞氣,一拳直搗薑青麟麵門!

拳未至,那腐蝕性的黑煞勁風已撲麵生疼!

薑青麟眉頭緊鎖,低喝一聲:“麻煩!”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雙臂筋肉賁張,沉重的玄金槍被他閃電般抬起橫架身前。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耳欲聾!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從槍身傳來,薑青麟隻覺雙臂劇震,氣血翻湧,腳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持槍的手臂更是痠麻不已。

他甩了甩手,眼神愈發凝重。

槍勢一轉,薑青麟不退反進!

足尖在身後牆壁上輕輕一點,借力前衝,沉重的玄金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烏光,發出尖銳的厲嘯,直刺趙寒衣心窩!

他體內真氣狂湧,周身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所有的金光如同百川歸海,瞬間收縮凝聚於一點寒芒——那冰冷的槍尖之上!

鋒芒所指,空氣都為之扭曲!

趙寒衣眼中凶光更盛,竟對那致命槍尖視若無睹!

他口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全身濃稠如墨的黑煞真氣瘋狂湧動,在他雙拳之上凝聚成兩顆栩栩如生、咆哮欲噬的猙獰虎頭!

他狀若瘋魔,雙眼赤紅如血,左手竟悍然抓向刺來的槍尖,右手則捏緊虎頭重拳,帶著撕裂一切的毀滅氣息,狠狠轟向薑青麟毫無防備的胸膛!

“砰!嗤!!”

拳槍再次碰撞!

薑青麟的槍尖被趙寒衣佈滿黑煞的左拳死死抓住,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同時,那記黑虎掏心般的重拳也結結實實印在了薑青麟匆忙格擋的左臂上!

狂暴的力量和侵蝕性的黑煞透體而入,如同跗骨之蛆,瘋狂侵蝕著他的護體金光,發出滋滋的聲響,帶來陰冷的刺痛和腐蝕感,讓他喉頭一甜,強忍著纔沒噴出血來。

他眼神一厲,右臂猛地發力回抽長槍,槍身橫掃千軍,帶著嗚咽的風聲狠狠砸向趙寒衣脖頸!

趙寒衣頭顱猛地後仰,險險避開,但身體卻藉著前衝之勢毫不停滯,右膝如同攻城槌般狠狠頂向薑青麟腰腹,同時一記狠辣的肘擊緊隨其後,直取薑青麟太陽穴!

雙方你來我往,拳風槍影瞬間交織成一片死亡風暴!

趙寒衣狀若瘋魔,雙拳裹挾著濃稠如墨的黑煞真氣,拳影如山,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和腐蝕萬物的氣息。

他雙拳幻化的黑色虎頭咆哮連連,或撕咬,或撲擊,凶悍絕倫。

薑青麟則將一杆沉重無比的玄金槍舞得潑水不進,槍尖點、刺、挑、掃,精準地格擋開致命的拳鋒。

沉重的槍身在他手中時而化作堅不可摧的鐵壁,時而化作毒蛇吐信般的突刺。

“砰!嗤!”

薑青麟硬架住一記重拳,槍身巨震,手臂痠麻,腳下青石地磚寸寸龜裂!

他借力旋身,槍如毒龍出洞,直刺趙寒衣肋下!

趙寒衣竟不閃不避,左臂肌肉賁張,黑煞凝聚成一麵小盾般硬撼槍尖,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同時右拳如炮彈般轟向薑青麟麵門!

薑青麟頭猛地一偏,拳風擦著耳際掠過,帶起火辣辣的疼痛,他腳下步伐如鬼魅般滑動,險之又險地避開,同時槍尾如鞭,反手抽向趙寒衣後腰!

趙寒衣怒吼一聲,扭身用纏繞布帶的鐵臂格擋,“啪!”槍尾抽在臂上,布條碎裂,留下深深血痕。

他吃痛之下凶性更盛,雙拳連環轟出,拳風如同黑色狂潮,將薑青麟逼得連連後退,槍勢一時受挫。

每一次拳槍交擊,那附著在拳頭上的黑煞都如跗骨之蛆,試圖侵蝕槍身和薑青麟護體真氣,在他衣袍上留下一個個燃燒著微弱黑焰的拳印,灼痛感陣陣傳來。

而薑青麟的槍尖雖數次劃過趙寒衣的身體,卻隻在那層堅韌如皮革的黑煞護體真氣上留下淺淺白痕,或是被其肌肉筋骨硬生生彈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哈哈哈!林清江,你的槍是給老子撓癢癢嗎?”趙寒衣狂笑,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臂,那雙被黑煞侵染得愈發幽深的眼眸充滿了戲謔與殘忍,對著薑青麟勾了勾手指,“來啊!讓老子看看你這‘死而複生’的耗子,還能蹦躂幾下?”

薑青麟抹去嘴角滲出的一絲腥甜,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隻吐出兩字:“麻煩!”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薑青麟體內蟄伏的真氣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庫,狂暴的金色雷霆如同掙脫束縛的怒龍,瞬間從他四肢百骸炸裂而出!

細密的電蛇在他體表瘋狂遊走,發出“劈啪”的爆鳴,空氣瞬間瀰漫開一股焦灼的氣息。

他腳下雷光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殘影,速度陡然暴增數倍!

趙寒衣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眼中隻剩下驚駭!

他隻覺眼前金光一閃,那杆沉重的玄金槍已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和毀滅性的雷霆之力,無視了他引以為傲的防禦,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牛油,“噗嗤”一聲,輕易貫穿了他的腹部!

“呃啊——!”劇痛讓趙寒衣發出野獸般的慘嚎。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冇入腹部的槍桿,以及槍身上跳躍的、瘋狂破壞他生機和真氣的金色雷蛇。

薑青麟眼神冰冷,冇有絲毫停頓,手腕猛地一絞!

槍身蘊含的狂暴雷勁轟然炸開!

趙寒衣腹部頓時血肉模糊!

就在趙寒衣因劇痛而僵直的刹那,薑青麟抽槍,旋身,將全身的力量和雷光凝聚於槍刃之上,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恐怖金雷弧光!

伴隨著一聲冷冽的斷喝,弧光閃電般劃過趙寒衣倉促格擋的右臂!

“哢嚓!”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噗——!”血光沖天而起!趙寒衣的整條右臂連同小半邊肩膀,被這蘊含雷霆萬鈞之力的一槍齊根斬斷!斷臂帶著噴射的血雨遠遠飛落!

斷臂之痛讓趙寒衣徹底陷入了瘋狂和絕望的深淵!

“我跟你拚了!!”他目眥欲裂,僅存的左臂青筋暴起如虯龍,全身殘餘的、狂暴不受控的黑煞真氣被不顧一切地壓縮、點燃!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如同瀕死的凶獸,將畢生的力量、怨毒和丹藥帶來的最後瘋狂,儘數灌注於左拳之上!

那隻拳頭瞬間膨脹,皮膚龜裂,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帶著同歸於儘的氣勢,狠狠砸向薑青麟毫無防備的胸膛!

“轟!!!”拳鋒結結實實印在薑青麟胸口!

狂暴的黑煞之力瘋狂湧入,如同無數根冰冷的毒針,瘋狂衝擊著他的心脈!

薑青麟如遭重錘,護體金光劇烈閃爍,胸口傳來骨骼碎裂般的劇痛,一口滾燙的逆血再也壓製不住,狂噴而出!

但就在中拳的同一刹那,薑青麟眼中厲芒爆射!

他強忍著足以讓人昏厥的劇痛和內臟翻騰,藉著對方拳勁前衝的勢頭,不退反進!

雙手死死握住玄金槍柄,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憤怒、以及對陳默的承諾,都凝聚在這最後一刺上!

“噗——嗤!!”沉重的玄金槍,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尚未散儘的雷霆餘威,從趙寒衣腹部那個巨大的傷口處,狠狠捅入!

槍尖透背而出!

槍身攜帶的巨大動能,推著趙寒衣的身體向後飛退,“咚!”的一聲巨響,將他死死釘在了巷口的牆壁之上!

“呃...嗬嗬...”趙寒衣身體被釘在牆上,如同破敗的玩偶,口中湧出大量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死亡的灰敗。

他的身體在雷勁與黑煞的激烈衝突下劇烈抽搐,生機飛速流逝。

薑青麟一手緊握槍柄,另一隻手五指張開,掌心雷光瘋狂彙聚,形成一個刺眼的小型雷球!

他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冰冷的殺意:“趙寒衣,上路了!”

他低吼一聲,掌心雷球狠狠按在槍尾之上!

轟隆——!!!

狂暴無匹的金色雷光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玄金槍瞬間灌入趙寒衣體內!

這股力量比之前強橫十倍不止!

趙寒衣的身體如同一個被點燃的炸藥桶,由內而外猛烈baozha開來!

地麵龜裂,碎石飛濺!

恐怖的衝擊波將數丈外的薑青麟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牆壁上才止住去勢!

血肉橫飛!

他那身堅韌的黑煞護體真氣,在絕對毀滅的雷霆之力麵前,如同紙糊般被撕得粉碎!

連同他丹田內那顆強行凝聚、尚未穩固的金丹,以及整個氣海,都在這一擊之下被炸成了齏粉!

他腹部連同小半個胸腔被徹底炸爛,露出焦黑斷裂的脊骨和破碎的內臟,左臂也僅剩一點皮肉相連!

恐怖的baozha氣浪將薑青麟狠狠掀飛出去!

他人在空中,又是幾口鮮血噴出,重重摔落在數丈之外,靠著插在地上的玄金槍才勉強支撐住身體,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

他胸前衣衫破碎,一個焦黑的拳印清晰可見,絲絲黑氣試圖侵入,卻被體內殘餘的金雷之力死死壓製、消磨。

牆壁上隻剩下一個巨大的、焦黑冒煙的破洞和四處濺射的碎肉汙血。

趙寒衣殘缺不全的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從牆上震落,摔在巷角的血泊之中。

他腰部以上還算相對完整,但腹部至胸腔已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空洞,斷骨和焦糊的內臟暴露在外。

那顆頭顱,雖被baozha波及半邊焦黑,皮肉翻卷,但嘴巴和下顎竟奇蹟般地未被完全摧毀。

他僅存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走近的薑青麟,瞳孔渙散,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和瀕死的絕望。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混合著血沫,用儘最後一絲殘存的生命力,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林...林少俠...饒...饒命...我...我隻是棋子...周巡撫...他...他抓了我...妻兒...逼我...”

薑青麟拖著傷體,踉蹌地走到這具瀕臨徹底破碎的殘軀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聽到“妻兒”二字,薑青麟眼神深處似乎有極其複雜的情緒波動了一下,是冷酷?

是憐憫?

還是對幕後黑手更深的憎恨?

但這波動瞬間被陳默染血的雙眼和冰冷的墓碑所覆蓋。

眼神中冇有一絲波瀾,冰冷得如同萬古寒冰。

趙寒衣那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薑青麟抬起的腳,喉間的嘶氣聲陡然變得急促而恐懼。

薑青麟的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陳默的血,需要你的頭來祭奠。”話音未落,“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蘊含著最後一絲雷勁的腳狠狠踏在趙寒衣那焦黑破損的頭顱上!

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刺耳,紅的白的瞬間濺了一地!

最後一點微弱的掙紮和聲音戛然而止,徹底泯滅。

劇烈的消耗和傷勢讓薑青麟眼前陣陣發黑。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腹間火辣辣的疼痛。

他低頭看著胸前焦黑的拳印和身上多處被黑煞侵蝕的傷口,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現場和趙寒衣破碎的殘屍,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和凝重。

“咳咳...金丹中期...還有那詭異的黑煞...差點栽了,幸好連他調動天地之力的能力都隔絕了。自出瀘州,確實大意了...天下英雄,小覷不得。”他調息片刻,強提一口真氣。

走到趙寒衣的無頭殘屍旁,雙手掐訣,引動體內殘餘的雷力。

“滋啦!”數道細密的金色電弧從他指尖躍出,精準地落在那些殘肢碎肉上。

焦糊味瀰漫,所有屬於趙寒衣的痕跡,都在跳躍的雷光中被徹底焚燬、氣化,不留一絲痕跡。

他撿起包裹,將那塊沾滿血汙、用來包裹玄金槍的粗布撕下一塊,麵無表情地撿起地上趙寒衣那頂象征知府身份的烏紗帽,包好,係在腰間。

然後,他拄著玄金槍,步履蹣跚卻堅定地走出了這片被陣法籠罩的殺戮之地。

夜色深沉,臨江府郊外的孤山上。

一座新立的石碑靜靜矗立,碑上刻著:摯友陳公默之之墓。

薑青麟默默地將那塊包裹著烏紗帽的粗布包放在碑前。

他指尖跳躍起一簇金色的雷火,點燃了布包。

火焰升騰,吞噬著那頂曾代表權力、如今卻浸滿罪惡與鮮血的官帽,發出劈啪的輕響。

跳躍的火光映照在他臉上,明暗交錯,映出眼底深處未散的殺意和對摯友沉甸甸的哀思。

他拿出兩壺酒。

一壺,緩緩傾倒在墓碑前,清冽的酒液滲入泥土。

另一壺,他拔掉塞子,仰頭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也壓下了翻騰的氣血。

他舉起酒壺,輕輕碰了碰冰冷的石碑,聲音沙啞低沉,卻字字清晰,如同刻在石碑上:“陳兄,趙寒衣,授首了。”

他再次仰頭,將壺中烈酒一飲而儘。山風吹動他染血的衣袍和散亂的髮絲,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而肅殺。

目光投向桂州方向的沉沉夜色,薑青麟眼中的疲憊被刻骨的寒芒取代。

“趙寒衣是爪牙,周巡撫...纔是握刀的手。桂州...”他低聲自語,手中玄金槍重重一頓,槍尾冇入山石。

他不再停留,拔槍轉身,身影很快融入茫茫夜色,隻留下墓碑前那堆燃燒殆儘的灰燼,和空氣中淡淡的酒香與焦糊氣息。

離開臨江府前,他托人將陳默真正的埋骨之地,告知了其府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