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奪天造化丹

有薑青麟護送陳默一路疾行,午後抵達臨江府城。陳默不顧肩傷與滿身血汙,直奔知府衙門後宅。

“趙大人一早出府,尚未歸來。”門衛回道。

陳默心焦如焚:“趙大人一回來,立刻通知我!有要命的大事!”他強壓急切,轉向薑青麟:“林少俠,辛苦你了。先去我住處稍歇,我處理下傷口,再議。”他這模樣,實在不便招搖。

薑青麟點頭:“好。”他也需要理清這驚天秘聞。

回到陳默住處,仆人備好了熱水衣物。

薑青麟被引入內房。

他脫下染血外袍,露出貼身青色內襯。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內襯暗袋——護心符和儲物匣安穩地貼肉藏著,這是他保命的根本,從不離身。

此刻,他猶豫了一瞬:這是官衙內宅,相對安全,也確實需要清洗。

他小心取出兩樣物品,放在待換的乾淨衣物最上麵,確保伸手就能拿到。

他剛踏入浴桶,溫熱的水緩解了些許疲憊,腦中卻飛快閃過義莊黑洞、噬靈蠱、青玉扣的線索。這陰謀的龐大令人心驚。

"林少俠!趙大人回來了!快!"門外突然響起陳默急促的喊聲,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顫抖。

薑青麟心頭一緊!

這麼快?

事態比預想更急!

他立刻起身抓布巾。"

稍等,我穿衣!"薑青麟揚聲迴應,伸手就去抓那疊衣物------以及上麵的護心符和儲物匣。

房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

陳默衝了進來...他根本冇看薑青麟的動作,一把抓住他剛拿起衣物的手臂,用力往外拽!"

來不及了!快走!"

陳默力道極大,薑青麟猝不及防一個趔趄,手中的衣物連同護心符和儲物匣頓時脫手,散落一地!"我的東西!"薑青麟急道,想掙脫去撿。

"寒衣兄在等!遲則生變!"陳默聲音斬釘截鐵,幾乎是拖著薑青麟往外衝,他肩頭的傷口因用力而再次滲血,染紅了繃帶,但他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天大的事!關乎無數性命!"

看著陳默肩頭的血和眼中孤注一擲的決絕,薑青麟瞬間明白:在陳默心裡,立刻見到趙寒衣、揭露陰謀壓倒一切!

他暗歎一聲,目光最後掃過地上散落的護心符和儲物匣,心中焦灼萬分,但終究咬牙,任由陳默拉著,僅穿著濕漉漉的裡衣,狼狽不堪地被拽出房間,衝向知府書房!

心中隻盼東西彆被仆人亂動。

趙寒衣書房。

“默之?!你這是……”趙寒衣見陳默肩傷滲血、衣衫狼狽,身後還跟著個隻穿裡衣的年輕人,驚得霍然起身,滿臉關切震驚。

他搶步上前扶住陳默,“快傳府醫!”他目光銳利掃向薑青麟:“這位是?”

“在下林青江,途中遇陳大人遇襲,援手而已。”薑青麟強自鎮定道,心中懊惱萬分。

“多謝林少俠!”趙寒衣鄭重道謝,隨即焦灼地看向陳默,“默之,到底怎麼回事?誰傷的你?先坐下!”

"寒衣兄!出大事了!"陳默抓住趙寒衣手臂,聲音嘶啞急促..."發放玉扣的是知府衙門!蠱巢就在玉扣裡!朔月夜發動,吞噬靈根!那些意外全是假的!"陳默雙眼赤紅,死死盯著趙寒衣腰間的青玉扣,"寒衣兄!幕後黑手必與曆任知府、甚至巡撫衙門有關!必須立刻上報欽天監徹查!否則更多人要死!"

趙寒衣聽著,臉上的關切震驚一點點褪去。

眼神從驚愕變得深沉複雜,最終歸於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他緩緩坐回主位,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腰間的青玉扣。

書房死寂。隻有陳默粗重的喘息。

許久,趙寒衣才輕歎一聲,聲音疲憊:"默之...你...果然查到了。"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穿了陳默最後一絲僥倖!

他隻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全身血液彷彿凝固,之前強行壓下的所有疑點——趙寒衣佩戴的玉扣、他對天才死亡的“平淡”反應、甚至他升遷速度的異常——此刻轟然炸開,串聯成一條指向冰冷真相的血線!

陳默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和最後的不敢置信:"寒衣兄...你...早知道?!"

趙寒衣冇直接回答,疲憊地揉揉眉心:“你傷得不輕,心神激盪。林少俠也……不成樣子。真相太沉重。不如先讓府醫看看,你們也梳洗換衣,定定神。半個時辰後,書房細談,如何?”他目光掃過陳默的血汙和薑青麟的狼狽,“這副模樣,也非議事之態。”

陳默心急如焚,但肩傷劇痛,失血虛弱,加上自己一身狼藉,薑青麟更是衣不蔽體,確實不妥。

趙寒衣那句“果然查到了”和複雜眼神,讓他心頭尚存一絲希望——也許寒衣兄並非主謀?

他看了一眼薑青麟,對方幾不可察地微微點頭。

“好。有勞寒衣兄。”陳默壓下翻騰的疑慮,點頭。

薑青麟沉默,心中警鈴大作。趙寒衣太平靜了,這“休整”像在拖延。但他身無長物,隻能暗自調息。

兩人被引至西廂暖閣。

府醫為陳默重新包紮傷口。

仆人為薑青麟送上乾淨青衫。

陳默匆匆擦洗換衣。

薑青麟默默換上,心中對遺失物品憂慮更深,卻無法聲張。

暖閣門被輕敲。

“陳主簿?林少俠?大人有請!”趙寒衣長隨的聲音傳來。

陳默心絃繃緊,立刻起身。薑青麟緊隨其後。

書房內,燈火通明,下人已屏退。桌上擺著點心和一壺剛沏的熱茶。

“默之,林少俠,坐。傷如何了?”趙寒衣神色平靜,甚至帶點溫和笑意,親自為兩人斟茶,“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定定神,我們慢慢談。”

陳默無心喝茶:“寒衣兄,事不宜遲!我們…”

趙寒衣抬手打斷,將茶杯推近陳默:"稍安勿躁。你剛纔所言,太過駭人。我需要確認關鍵細節,這關乎下一步。"他目光緊鎖陳默,"你確定王猛丹田是晶化黑洞?那玉扣靠近時,血絲真會躁動,散發寒意嗡鳴?"

陳默精神一振,這正是鐵證!

他端起茶杯想潤喉好詳細說:"千真萬確!那黑洞邊緣焦黑晶化,硬如玉石!玉扣一近,血絲如活物躁動欲出!寒意刺骨!古籍焦若晶焚之狀完全吻合!這就是噬靈蠱!我們必須..."

話音戛然而止!

一股猛烈眩暈如重錘砸來!眼前趙寒衣身影劇烈晃動分裂。四肢力量瞬間抽空,沉重麻痹蔓延全身!茶杯“啪嚓”摔碎在地!

“茶…有毒!”陳默驚駭欲絕,想指趙寒衣,卻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旁邊薑青麟在茶杯落地時已察覺不對!

他隻沾濕了少許嘴唇。

此刻雖感眩暈麻痹,但修為意誌強韌!

他猛地拍桌站起,怒喝:“趙寒衣!你!”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卻抓了個空!

趙寒衣臉上溫和儘褪,隻剩冰冷漠然。

他輕輕揮手。

屏風後兩道灰影如鬼魅閃出!

速度極快!

薑青麟中毒在先,反應稍遲,隻覺勁風撲麵,後頸劇痛!

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趙寒衣起身,走到昏迷的陳默身邊蹲下。

動作輕柔卻冰冷。

他伸手探入陳默懷中,摸索片刻,掏出那枚冰涼的青玉扣,緊緊攥在手心。

寒意刺骨。

他看著陳默蒼白的臉,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

“帶下去,嚴加看管。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冷冷吩咐。

……

陳默被頭痛和寒意喚醒,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雅室。

窗外是臨江夜景。

他被安置在椅上,渾身痠軟無力,靈力被封。

薑青麟倒在旁邊地毯上,未醒。

趙寒衣獨坐對麵自斟自飲,那枚青玉扣隨意放在手邊。

"醒了?"趙寒衣聲音平淡。

"趙寒衣!!"陳默目眥欲裂,憤怒與背叛感灼燒心肺,"茶裡有毒!你果然是他們的人!那噬靈蠱!你都參與其中!"他掙紮,身體沉重。

"封靈散而已,死不了。"趙寒衣又倒一杯,"默之,我們相識多少年了?書院同窗,龍門宴同屆,科舉同場...情同手足。"他看向陳默。

"手足?!"陳默悲憤冷笑,"你就這樣對兄弟?下毒?幫著殘害子陵!李滄!那些天才?!"

"殘害?"趙寒衣目光銳利如刀,帶著壓抑的痛苦和嘲諷,"你隻看到天才死了,靈根被奪。可知那些淨化過的靈根精華,煉成了何物?"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帶著蠱惑的狂熱:"奪天造化丹!逆天改命,奪天地造化!一顆,庸才脫胎換骨,瓶頸者破境如喝水!一顆,增壽五十年!這是力量!是長生!是通天大道!"

他眼中燃起扭曲的火焰,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你我曾是龍門宴失敗者!科舉,你落第,我僥倖!這世道,仙凡有彆,弱肉強食!冇力量冇壽命,我們永遠是任人踐踏的螻蟻!"

他灼熱地盯著陳默:"默之!識時務!加入我們!巡撫大人需要你!以你才智,加上造化丹...我們兄弟聯手,何愁不能立足?權勢!力量!長生!唾手可得!這不比你做個小主簿強百倍?不比子陵他們死得不明不白強?!"

陳默聽著這瘋狂的誘惑,看著麵目全非的摯友,隻覺靈魂深處寒意徹骨。

他緩緩搖頭,眼神悲涼卻清澈堅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寒衣...你瘋了。我陳默,讀聖賢書,明是非,知廉恥。此等以摯友之血、同窗之命鋪就的‘通天大道’,我一步也不屑踏!寧死不為!道不同,不相為謀!"

"寧死不為?"趙寒衣眼中最後一絲溫度熄滅,隻剩冰冷殺意和失望。"

好。果然還是那個固執的陳默之。道不同。"他緩緩起身,整理官袍。"

你以為查到這些皮毛,就能撼動巡撫?捅破這天?"

趙寒衣聲音淬冰,"欽天監?朝廷?嗬...這盤棋,遠超你想象。你,還有這林少俠,知道太多了。隻有死人,才能永遠閉嘴。"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陳默,眼神複雜,終歸決絕冰冷:"念舊情,給你痛快。上路吧,默之。黃泉路上...替我給子陵...帶聲抱歉。"

話音落,趙寒衣臉上最後一絲複雜徹底消失,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無情的弧度,猛地一拍桌子!"哢嚓!"機括輕響。

一側雕花牆壁瞬間翻轉!

四名黑衣鬼麵殺手如同從陰影中凝結而出,動作無聲無息,手中勁弩早已上弦,淬毒弩矢泛著幽藍寒光,冰冷的殺機瞬間將陳默和薑青麟牢牢鎖定!

"殺!"趙寒衣背過身,冷酷下令。

咻!咻!咻!咻!

四支毒弩離弦,撕裂空氣,發出死神的尖嘯,射向無法動彈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