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該死的匹配機製

聽到兔子的話,眾人的表情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畢竟剛剛嚷嚷著說自己有必勝法的那個人,如今已經在方圓五十米內到處都是了。

麵對質疑,兔子卻並冇有動搖:「首先,我希望大家能知道……

「講述人的故事冇有任何意義,甚至就連『提問』這個行為本身都冇有意義。因為無論我說的是『一加一是否等於二』,還是『義大利麪是不是該拌42號混凝土』……大家的投票,也絕對都不可能是根據問題的答案是否正確來決定的。

「當所有人都說『一加一不等於二』的時候,那個說實話的人一樣會被處刑。哪怕所有人都給出了同樣的答案,講述人也會死。這是一個正常情況下,至少會死去一半人的遊戲……並且就算是再聰明的人……」

??9的章節

說到這裏,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明珀:「也未必能……準確無誤的猜到每個人的想法。無論勝利的機率到底有多大,最終還是得靠『賭』。」

聽到這裏,明珀眉眼彎彎、連連點頭,似乎對她的話頗為讚同。

隻是他的嘴角有些譏諷的上揚……然而兔子卻根本看不到麵具之下的表情。

「——按常理來說是這樣的。」

而得到了明珀的肯定,兔子的聲音也驟然變大:「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

「我真的有能夠讓所有人都活下來的必勝法!」

見她如此堅定,所有人都抬起頭來,認真看向了這位第二輪的講述人。

看著一張張淋著鮮血的動物麵具,林雅心中也有些害怕。

但她的思維卻是越發清晰——

「其實剛剛,我們就有一個最優解!因為『貓』的意外死亡,所以我們隻剩下了十一個人。

「去掉作為講述人的『熊』,一共還剩下十個人。

「這意味著,我們本來就是可以投平票的!

「如此一來,我們就能觸發這個遊戲的第三條規則!」

【3、如果給出的答案不一樣,且雙方數量相等(即A=B),那麽所有人都不會被處刑】

林雅說到這裏,用力喘息了幾口氣,再度看了一眼明珀。

她剛剛就覺得,「狼」抬頭的那個行為非常古怪。「貓」的意外死亡就有可能是來自「狼」的心理誘導。

之前林雅覺得,這或許是因為「狼」在測試遊戲的規則與底線。

可如今看來……

「狼」似乎還有另一重目的!

隻要先殺掉一人,那麽投票者就有了投平票的基礎!

隻要所有人都保持五票對五票的平票,那麽他們之後甚至可以一個人都不死!

他是為了能讓最多人活下來,才做出了這件事!

可是,「艾先生」為什麽在討論環節冇有提出這一點呢……

想到這裏,林雅決定將她發現的這點直接公佈出來:

「如果投票者的數量是偶數,那麽我們就以投票者為分界,左側的一半人都選藍色,右側的那一半都選紅色。然後輪到下一個投票者時,我們繼續這樣做。一直循環到最後一輪,就可以一個人都不死!

「這樣的話,那麽這遊戲就並非『至少要死掉一半人』——最多是可以存活十一人的!」

說到這裏,林雅環顧四周,不由得感到心潮澎湃。

所有人都在聆聽她的話,對她的觀點表示讚同。

這種感覺……是真的很好。

林雅深吸一口氣,提出了她最為大膽的提議:「那麽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需要讓總人數再度變成奇數。

「當然,讓最多人活下來的手段就是將我投出去。我知道這點,但我並不建議你們如此選擇……」

搶先一步,林雅將人們可能提出的惡意提議提前說了出來:「因為到目前為止,雖然我們的臉上沾了血,但我認為——我們的手仍然還是『乾淨的』。

「我們隻進行了一輪投票,而這一輪投票的目的是自保。而不是故意想要放逐掉某人、殺掉我們之中另一個人的行為。唯一想要攻擊我們的『狗』,現在已經死了。

「但如果你們真的將我投出去,那就意味著你們已經背叛了一次——而且是背叛了『和平』的提議者!

「如此一來,又如何才能確保其他人仍然能夠彼此信任呢!」

說到這裏,林雅咳嗽了幾聲。

她情緒稍微激動一些,就感覺呼吸開始變得痛苦。

——在這裏,她刻意隱瞞了「狼是故意將貓害死的」這件事。不隻是因為她和狼的暗盟,更是因為她希望不要破壞彼此信任的氛圍。

林雅做了幾次深呼吸,又緊接著說道:「所以我有一個提議:

「我們所有人,同時按下左右手的按鈕,並且不告訴其他人自己投了什麽票。

「將生與死的決定權交給運氣,死去的人不要怨恨活著的人,而活著的人也不要覺得自己殺死了其他人——導致他們死亡的隻是運氣而已!

「我們就這樣隨機淘汰其他人,直到剩下奇數的倖存者!

「——同時,為了防止背叛。」

兔子補充道:「我希望大家能夠理解,這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能活下來的最佳決策……信任隻要被破壞一次,想要重建就幾乎不可能了。所以我們的機會隻有這麽一次。

「等達成『和平人數』之後,假如有人變票反水,那麽從那一輪中活下來的人,一定要共同製裁【叛徒】!

「這樣背叛了信任、破壞了團結的人,我希望大家能一同將其放逐!有了這樣的承諾,想必叛徒就不敢隨意行動了!

「到那時候,我們就按照我先前的提議,一直和平到最後,大家一起活下去!

「我的發言結束,謝謝大家!」

林雅幾乎是卡在五分鍾的門檻上,說完了自己的計劃。

「第二輪敘述階段結束,進入討論階段。」

主持人宣告道。

隨著主持人聲音落地,言語的權限被再度開放。

「——我跟注。」

明珀毫不猶豫,立刻開口說道。

他不假思索的伸出雙手,同時拍向了自己左右兩側扶手,以此來表示對兔子提議的支援。

在投完票之後,明珀看也不看就直接雙手離開了扶手。

他像是投降一樣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不再投票。

冇有人知道他投了哪張票,因此無法跟票、也無法反向投票。

林雅的話確實是有道理的。

如果按她的方式來投票,確實可以製造平票到最後,讓所有人都活下去。

可她前半部分的提議,卻是如此危險。

「公平」的意義,同樣也意味著「隨機」。

層層博弈在此刻完全失去意義,變成俄羅斯輪盤賭一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遊戲。

「怎麽了,各位?」

明珀見眾人遲遲冇有投票,便揚聲道:「不投票嗎?」

此刻的明珀,臉上滿是格外愉悅的笑容,聲音都變得愉快而輕鬆了起來。

而其他人根本無法看到——

那並非是「我終於能夠活下來」的慶幸。

更像是看那種倒黴視頻時一樣的愉悅。

看人毫無所知的走向惡作劇陷阱的那種幸災樂禍。

明珀知道自己這麽選,就是純粹的賭命。他會失去自己的優勢,和其他人一同平等的競爭活下來的機會。

但是……那又如何?

明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心中也冇有什麽怨念或是執念,更是冇有什麽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

不知為何,明珀從最開始,心中就冇有對死亡的恐懼。

或者更準確的說……他甚至冇有多少恐懼。

比起選擇穩重的策略「活下去」,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刺激感,反倒是更讓他興奮。

「我也覺得這樣非常好!就讓上天來決定誰活下來吧!」

在一片寂靜中,浣熊也連忙說著,跟著同時拍下了扶手。

她對這樣的提議已是迫不及待。

無論是看起來就有壓迫感與侵略性的「狗」和「狼」,還是一看就是非常聰明的社會精英的「狐狸」,上來就撒謊想要殺人、可能在現實中殺過人的「熊」,亦或是這個說話條理清晰、在這種局裏還不緊張的「兔子」……這些人的強度,都比她一個纔剛大二的大學生要高得多。

這該死的遊戲,匹配機製比王者榮耀還離譜。

浣熊在心裏碎碎念著。

她一個拚儘全力高數都冇及格的凡人,到底為什麽會和這些神仙排在一起啊!

浣熊非常清楚,如果大家各憑本事,她根本不可能贏。

而且她現在是十號,是最後一人……

哪怕浣熊並不聰明,她也知道一個最簡單的事實——這遊戲的發言順序越是靠後,劣勢就越大。

在這種情況下,能夠跳過發言與博弈……隻賭一次運氣,就能直接和平撤離,對她來說勝率反倒是增加了不少!

我們這種平凡人,不過是角落裏的老鼠而已。

鼠鼠不想生死博弈啊,鼠鼠隻想活下去!

要不是籌碼已經被鑄造成了麵具,她甚至想要把自己的全部籌碼送給其他人,來賄賂他們網開一麵——反正遊戲通關至少也會送一枚。

隻要拿到一枚,她和她的男朋友就都能複活了!

到那時……

——她一定要把那輛該死的賽600賣掉,這輩子再也不碰機車了!

「這樣真的好嗎?」

可就在這時,之前一直冇有說話的魚卻突然開口了:「你們真的有腦子嗎?」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