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周老師”，臉上立刻露出尊敬而溫暖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周老師，您找我？”李薇輕聲問，語氣帶著學生對恩師特有的親昵。

程默放下毛筆，努力模仿著周明遠記憶中那種溫和慈祥的語氣：“小薇啊，坐。是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他拿出那本深藍色的教案本，翻到被撕掉的那一頁位置，“我這本老教案，不知怎麼少了一頁，就是九八年秋天那次公開課後麵的第七頁。我記得那次課……好像是在老實驗樓那邊上的？時間太久，記不太清了。你幫我看看，局裡有冇有當年學校的建築檔案？或者……你還有印象嗎？那棟老實驗樓後來拆了，具體位置在哪兒？”

李薇接過筆記本，仔細看了看撕痕，眉頭微蹙：“第七頁？九八年秋天……老實驗樓？”她努力回憶著，“周老師，您說的公開課，是不是講《藥》那篇課文那次？我記得是在一棟很舊的樓裡，采光不太好，樓道裡總是陰森森的。那樓……好像是在學校西北角，挨著後來建體育館的那塊荒地？對，就是那兒！後來學校擴建，那棟樓就拆了，大概……十五六年前吧？具體位置……”她拿出手機，點開地圖軟件，手指在上麵滑動，“我記得體育館後麵那片小樹林，就是原來老實驗樓的地基。現在好像是個……廢棄的倉庫堆放點？挺荒的。”

她抬起頭，有些擔憂地看著“周老師”：“周老師，您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那地方現在挺亂的，您可彆自己去啊。”

“冇事，就是整理舊東西，突然想起來了。”程默擺擺手，臉上擠出周明遠式的寬慰笑容，“謝謝你啊小薇，幫了大忙了。”

廢棄的倉庫堆放點……西北角……小樹林……程默默默記下了這些關鍵詞。李薇提供的線索，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通往未知的門。那棟被拆除的老實驗樓，那個消失的第七頁教案，它們之間會有什麼聯絡？

兩天後的下午，程默按照李薇的描述，找到了市三中舊址的西北角。曾經的校園早已被新建的住宅區和商業街分割，隻剩下體育館後麵一小片被鐵柵欄圍起來的荒地。柵欄鏽跡斑斑，裡麵雜草叢生，幾棵歪脖子樹頑強地生長著。荒地深處，隱約能看到幾排低矮破敗的磚房輪廓，那就是李薇所說的廢棄倉庫。

空氣裡瀰漫著塵土和植物**的氣息。程默撥開半人高的雜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和他自己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倉庫的牆壁斑駁脫落，窗戶玻璃大多破碎，黑洞洞的視窗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睛。

他走到其中一棟看起來最破舊的倉庫前。門是虛掩著的，上麵掛著一把鏽死的鎖鏈。他用力推了推，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勉強開了一條縫。一股濃重的黴味、灰塵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淡淡的化學試劑殘留的氣味撲麵而來。

程默側身擠了進去。裡麵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桌椅板凳、破舊儀器外殼、蒙著厚厚灰塵的體育器材，雜亂無章。他小心翼翼地繞過障礙物，憑著一種模糊的直覺向深處走去。腳下踩著厚厚的積塵，每一步都揚起嗆人的灰霧。

倉庫深處，光線幾乎完全消失。他摸索著牆壁，指尖觸碰到一片異常冰冷光滑的材質——不是磚牆，而是某種金屬板。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那是一扇嵌在牆壁裡的、厚重的金屬門！門漆早已剝落，露出暗沉的底色。門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個早已鏽蝕的門把手。門縫邊緣似乎有被暴力撬動過的痕跡。

就在他目光鎖定這扇金屬門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毫無征兆地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

不再是昏暗的倉庫，而是刺眼的白熾燈光下，一條狹長、冰冷、牆壁是慘白色的走廊！空氣裡瀰漫著濃烈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幾乎令人窒息。耳邊響起尖銳、持續、毫無感情的電子儀器蜂鳴聲，像無數根針紮進大腦！

“編號07，腦波頻率異常！穩定劑準備！”一個模糊而冰冷的男聲在遠處響起，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記憶錨點……正在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