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賬單遮住。

她重新調出母親老宅的舊住址檔案,物業登記表的右下角備註欄蓋著管理處已登出的紅戳,但戳記下方還有一行鉛筆字被擦過冇擦乾淨的殘留痕跡。她翻轉手機對著光辨認,那行鉛筆字寫的是——“樣衣已交。暫掛於樓管儲物櫃內。”旁邊是管理員當年工整的簽名,日期欄隻填了一半。

她想起母親在去年某個黃昏把那條舊裙子翻出來重新曬——她眯著眼用拇指搓了搓裙襬上和她剛纔所見同樣的破損位置,然後輕輕罵了一聲:都怪當年樓管那小子一直冇把櫃子鑰匙寄過來。

第三章完

章末鉤子:紅裙子不是同一條,但全部來自同一個源頭——三樓廢棄衣櫃,接線盒被人撬開過,新老裙子並排掛著,最新一件的吊牌貨號和此刻掛在她衣櫃裡那件完全匹配。她把那條裙子翻過來,左腰側有一個和母親樣衣如出一轍的破口。而管理處登記表上,母親的舊住址旁邊還留有管理員當年的備註。他知道裙子掛在儲物櫃裡,卻一直冇有把鑰匙交還給該拿它的人。

第四章:電話

林深是在第五天早上決定打第三遍那個電話的。

前兩次她都隻聽到十七秒的沉默。第一次她以為是空號的忙音,自己掛斷了。第二次她聽到沙沙的電流聲,像有人把聽筒貼在喉嚨上,想說話,但聲帶被什麼壓住了出不來,最後還是沉默掛斷。她今天不想掛。她想等到對方先出聲。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按下擴音。嘟——嘟——嘟——響了很多聲,然後接通。和前兩次一樣,冇有人說話。她把耳朵湊近揚聲器,聽見沙沙聲還在,比前兩次更清晰,能分辨出是兩種聲音疊在一起——一層是電流底噪,另一層是呼吸,很輕,很有規律,不是一個人的正常呼吸頻率,是有人在工作時反覆覈對清單、用指節按住話機靜音鍵之後纔敢放鬆下來的那種呼吸。然後呼吸停了半拍,一個聲音從聽筒深處傳出來,很細,很啞,像隔了很多層玻璃——“這裡是管理員值班室。請問有什麼事。”林深張了張嘴。還冇等她說話,對方又開口了,語調很平,但音量驟然低下去,像怕旁邊有人聽見——“現在冇人,你說。”

她把手機靠近嘴邊,“你找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幾秒,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很慢,每個字之間都留著極長的間隔——“我找101室之前穿紅裙子那個人。她上次在電話裡讓我再打過去。”林深握著手機冇有說話。她知道那個聲音不是實時通話——是幾年前甚至更久以前的留言。管理員在值班室撥出最後一通電話時錄下的留言,因為某些原因一直冇有被掛斷,每隔七年就重新撥出一遍。現在那遍撥到她這裡了。

她問——“你打給她做什麼。”那邊沉默了更久,久到她以為錄音已經結束了。然後管理員的聲音重新響起,更輕,更沙,每一個字都在發抖——“對不住。那天下雨,她隻帶了一件外套,天台上的裙子還冇收。我說我幫她收。後來我拿鑰匙上去的時候……她已經走了。我不是故意的。”沙沙聲忽然變大,像有人把手指從話機靜音鍵上猛地挪開,值班室那邊還有一點鐵櫃門被碰合的餘響。然後電話斷了。螢幕上通話時長顯示十七秒。

林深把手機握在手裡,掌心全是汗。她站了一會兒,然後打開通訊錄,翻到父親以前在廠裡認識的舊同事、已經退休多年的老電話班班長李工的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很久,李工接起來。她問——“行政總機設置了自動撥號程式的舊設備,如果冇有人定期維護,它還能往外打電話嗎。”李工想了想——“總機斷電以後程式不被清除的話,還能維持一陣。有些老總機的預撥號程式是燒在晶片裡的,隻要有一路線還通著,它就還以為今天還是幾年前,按它存好的順序一個個往下撥。”

她問——“順序能改嗎。”李工說——不能,撥號順序在設置時就固定了,改不了。隻能按存進去的名單一個一個往下打。她問——“那打不通的怎麼辦。”李工說——響完自動掛。下個週期到了再打。她問——“打到什麼時候結束。”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