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趙大剛搖頭，“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她一個女同誌，老打聽這些事，不像隻是閒聊。”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件事更怪。前天我去公社辦事，在供銷社門口碰到她。她正跟一個男人說話，那人看著眼生，不是咱們公社的。

見我來了，她趕緊跟那人分開，說是遇到個老鄉。”

“那人長什麼樣？”林薇問。

“四十來歲，瘦高個，穿著中山裝，戴個眼鏡，像個乾部。”趙大剛回憶道，“說話帶著南方口音。

我本來冇在意，但後來想想，蘇白柔是上海人，那人的口音不像上海話。”

林薇的眉頭皺緊了。一個陌生的南方口音乾部，在公社跟蘇白柔私下見麵？這確實可疑。

“這事你跟彆人說過嗎？”她問趙大剛。

“冇有。”趙大剛搖頭，“我就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你腦子好使，看事情透。”

“謝謝你的提醒。”林薇鄭重地說，“這事先不要聲張，我留意著。”

趙大剛點點頭，又悶頭吃了兩口元宵，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們……多小心。”

他離開後，沈清姿抓住林薇的手，聲音有些發顫：“林薇，她到底想乾什麼？”

林薇反握住她的手，安撫道：“不管她想乾什麼，咱們都有準備。”

但她的心裡並不平靜。趙大剛的提醒證實了她的猜測——蘇白柔的“轉變”背後，一定還有彆的目的。

那些看似隨意的閒聊，那些刻意的打聽，那個神秘的陌生人……這一切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隻是還不知道網的目標是什麼。

“清姿，”林薇低聲說，“從現在開始，我們更要小心。尤其是你，不要單獨跟她接觸，不要跟她多說咱們的事。”

“嗯。”沈清姿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元宵節過後，連隊的氣氛更加活躍。開春的準備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各生產小組開始製定計劃，清點農具，準備種子。

蘇白柔在後勤組的勞動表現得到了肯定，王建國在考慮把她調回生產一線。訊息傳出來，很多人表示支援。

“她現在真的改了，應該給她機會。”

“後勤組又臟又累，她一個女同誌，不容易。”

“就是，人誰冇犯過錯？”

但林薇知道，不能讓蘇白柔這麼順利地“迴歸”。一旦她回到生產一線，有了更多自由活動的空間，有了更多接觸人的機會，就更加難以防範。

她需要想辦法，但又不能直接反對——那樣顯得她小氣，記仇，反而會讓蘇白柔贏得更多同情。

正月十八那天，機會來了。

連部召開生產動員大會，各小組組長彙報準備情況。林薇作為技術骨乾，也參加了會議。

輪到討論人員安排時，王建國提到了蘇白柔的事：“後勤組反映，蘇白柔同誌這段時間勞動積極，表現良好。考慮到開春後生產任務重，我提議把她調回生產一線，大家有什麼意見？”

會場安靜了一下。趙大山先開口：“我同意。後勤組本來就不該是她常待的地方，既然改了，就給她個機會。”

孫秀英猶豫道：“調回來可以，但得有個觀察期。不能再安排重要崗位。”

其他幾個班組長也基本同意。畢竟，蘇白柔最近的“好人緣”起了作用。

就在這時，林薇舉手了。

“林薇同誌，你說。”王建國示意。

林薇站起身，語氣平靜：“我同意把蘇白柔同誌調回生產一線。不過，我有個建議。”

所有人都看著她。

“蘇白柔同誌這段時間在後勤組，熟悉了物資管理和調配工作。”林薇緩緩說道，“而開春後，咱們連要搞大麵積的大豆和甜菜試種，種子、化肥、農具的調配工作量很大，需要專人負責。我建議，不如讓蘇白柔同誌繼續留在後勤崗位，但調整到物資管理組，專門負責春耕物資的登記、發放和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