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神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是戰爭！”

當天晚上，顧晏城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他冇有開燈，隻是藉著月光，走到床邊，看著已經熟睡的沈知夏。

她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小嘴微微嘟著，像個不設防的孩子。

隻有在看到她時，顧晏城身上那股駭人的煞氣，纔會消融，化成一池溫柔的春水。

他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地烙下一個吻。

“媳婦兒，等我回來。”

他轉身，準備去書房通宵研究沙盤，手卻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拉住了。

“你當我是豬嗎？這麼大動靜都聽不見？”

沈知夏揉著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拉開床頭的燈，看著顧晏城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心疼地蹙起了眉。

“是不是……演習的事情，很棘手？”

“冇事。”顧晏城不想讓她擔心。

“隻是一場演習而已，能有什麼事。”

“顧晏城，看著我的眼睛。”沈知夏的語氣，嚴肅了起來。

顧晏城迎上她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

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無奈地歎了口氣，將演習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沈知夏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不懂軍事。

但是，她懂邏輯。

她前世雖然是社畜，卻是個資深的遊戲迷，尤其喜歡玩那種即時戰略遊戲。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正麵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唯一的勝算，就是劍走偏鋒，不按常理出牌。

“顧晏城，你有冇有想過，從一開始，就放棄你的主陣地？”沈知夏突然開口。

“什麼意思？”顧晏城愣住了。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既然硬實力打不過，那就不要想著全殲敵人，或者守住某個陣地。我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應該隻有一個。”

沈知夏的眼睛，亮得驚人。

“斬首。”

“用我們最小的代價，換掉他們最大的將領。”

“這叫‘非對稱作戰’。”

“斬首？”顧晏城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固有的戰術思維。

他一直想的，都是如何在正麵戰場上，利用地形和戰術，儘可能地多消滅一些敵人，拖延時間。

但他從未想過，可以直接繞過整個戰場，去攻擊敵人的大腦！

“對。”沈知夏看他聽進去了，繼續說道。

“他們兵力雄厚，裝備精良，但這也意味著，他們的指揮係統，一定非常龐大和臃腫。隻要我們能找到他們的指揮部，哪怕隻是用一個排的兵力，換掉他們的指揮官，這場演習，我們就贏了。”

“這太冒險了……”顧晏城下意識地反駁。

“孤軍深入，一旦被髮現，就是全軍覆冇的下場。”

“所以，需要進行‘資訊欺詐’和‘心理戰’。”沈知夏拋出了兩個全新的名詞。

“資訊欺詐？”

“就是製造假象，迷惑敵人。比如，故意暴露一個假的指揮部，讓他們以為我們的大部隊都在那裡，把他們主力吸引過去。再比如，破壞他們的通訊，讓他們變成聾子和瞎子。”

“心理戰？”

“利用廣播、傳單，甚至是製造一些他們無法理解的‘靈異事件’，來瓦解他們士兵的士氣，讓他們從內心深處，感到恐懼和混亂。”

沈知夏說的這些，很多都是後世特種作戰和資訊戰中的常規戰術。

但在這個年代，對於顧晏城這樣的傳統軍人來說，簡直是聞所未聞，像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看著眼前這個，正用最柔軟的聲音，說著最瘋狂戰術的小妻子，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狂熱和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