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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嫂子打算何時走,怎麼走,便索性當自己冇聽過那些話,隻是抓緊時間黏在嫂子身邊。

娘問起勸得怎麼樣,我就扯謊說嫂子已經想通了。

在彆人看來,嫂子也的確像是想通了。

她開始像一個賢良的尋常妻子。

她把那把擀麪杖砍斷了,就用她院子裡那把斧頭。

娘和哥哥聞聲趕去問怎麼了,她隻把兩截棍子扔到一旁說:「這東西以後用不上了,不如砍了燒火。」

娘試探地問:「以後不打宣兒了?」

嫂子平靜地「嗯」了一聲:「不打了,他既不願意,我便不費那個力氣了。」

那一刻,哥哥臉上忍不住閃過高興和誌得意滿的神色,他以為嫂嫂開始妥協了。

為了試探嫂子妥協到哪一步,他甚至牽著窈孃的手來跟我們同桌吃飯。

可娘怕嫂子不開心,做規矩讓窈娘先給大家佈菜才準吃,嫂子卻笑著說:「娘,你糊塗了,她還懷著身孕,夫君含在嘴裡都不夠,怎好叫她久站?來,就在夫君身邊,給窈娘子添張椅子。」

這番話,讓哥哥都愣住了,他下意識放開窈孃的手,不可置通道:「娘子,你這是同意我和窈娘了?」

嫂嫂淡定地點點頭,可等哥哥想來拉她的手,她卻故意錯開,舀了一碗湯放到窈娘麵前道:「多補補吧,等過兩天,我就給你們籌備納妾的儀式,總不好叫孩子冇名冇分。」

窈娘接過湯,乖巧地道謝喝下,桌上一片和睦,哥哥和娘對望著,欣喜而又滿意地笑了。

隻有我記得嫂嫂說過,一個女子如果愛她的丈夫,是做不到賢良大度不吃醋的。隻有不愛了,才能成為那些世俗規訓裡、四平八穩不動氣的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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