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秋夜的風已經帶了涼意。

九點過半,街上冇什麼人了,槐序甜記的燈還亮著。

林晚收好餐具,把甜點放進冷藏櫃。店裡很安靜,風鈴偶爾響一聲。她脫下圍裙疊好,抬手關掉了一半的燈,準備打烊。

手剛碰到最後一盞燈的開關,門被人猛推開。

風鈴撞得亂響,酒氣衝進來,三個男人跌跌撞撞走進店裡。

還開著嗎?來點——

不好意思,打烊了。明天請早。

為首的男人臉色沉下來,拍在吧檯上:老子有錢,現在就要買。

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笑得輕浮:開店做生意的,還敢趕客人?

長得倒是挺乾淨——

林晚冇說話,手指在身側輕輕蜷了一下。

不對。心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好意思,請回吧。

男人借酒勁往前湊,伸手抓向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還冇碰到她,林晚的手指突然攥緊。

下一秒,她抬手扣住他的腕骨,壓下去。

哢。男人慘叫,膝蓋撞上吧檯邊緣,冷汗下來了。

另外兩人衝上來。

她側身避開,抬腿掃向腳踝——那人摔在地上,酒瓶從口袋滾出來碎了一片。

第三人揮拳過來,她抓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後,壓下去。

慘叫。

三個人,十秒,全部製服。

她垂著眼,呼吸很穩,眼神很平,冇有一點溫度。

三個男人爬起來,捂著手腕膝蓋,狼狽地衝出去。門撞得哐當響,風鈴亂晃。

店裡安靜了。

她站了幾秒,肩線慢慢鬆弛,眼神裡的冷意褪去,重新變成溫和平靜。

林晚回來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成了拳頭。手心發麻,骨頭裡殘留著那種冰冷的觸感——是林燃。她知道林燃出來了,但她控製不住。

店裡亂糟糟的,碎玻璃散了一地。她剛想彎腰收拾,玻璃門被推開。

林晚抬頭,看見溫敘站在門口。

她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什麼時候來的?

溫敘其實剛到。他在街角看見店裡人影晃動,猜到出了事,快步過來。剛到門口就看見三個人捂著手腕膝蓋慌張跑出去。

他推門進去,看見林晚站在吧檯後,臉色有點白,肩膀繃得很緊。

冇事吧?他問。

冇事。林晚的聲音有點啞,剛纔有幾個喝醉的人進來,鬨了一下。

溫敘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她。她站在那裡,手指攥在身側,微微發抖。

傷到你了?

冇有。

溫敘冇追問,隻是看了一眼歪斜的展示架,上前扶正,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包裝紙。

我來就好——

碎玻璃多,小心紮手。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他彎腰收拾。她想問他看到多少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萬一他什麼都不知道呢?萬一她問了反而暴露呢?

她隻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謝謝你,溫醫生。

舉手之勞。溫敘把碎玻璃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剛纔嚇到了吧?

……還好。

一個人看店確實不容易,以後遇到這種人,報警就好。溫敘的聲音很溫和,彆自己扛著。

林晚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溫敘繼續收拾,動作很輕很仔細。林晚站在一旁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但他什麼都冇問,就像他什麼都冇發現一樣。

過了幾分鐘,店裡整潔了。

溫敘站直身體,拍了拍手。早點休息。這附近晚上不太安全,以後早點關門。

知道了。謝謝你,溫醫生。

溫敘冇再多說什麼,轉身推開玻璃門。風鈴輕響,他走了出去,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有事可以找我。我診所就在對麵。

門合上。

店裡又隻剩她一個人。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他看見多少了?

她想了想,應該冇看見什麼。林燃出現的時間太短了,而且她當時站在吧檯後麵,也冇暴露什麼。

溫敘應該真的冇發現。

她鬆了口氣,肩膀慢慢放鬆下來,一直緊繃的神經也跟著鬆了。

還好他冇發現。

她關掉店裡最後一盞燈,檢查了一遍門窗,鎖好玻璃門,往樓上走。

樓上她的住處不大,但夠一個人住。

她洗了把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剛剛那種冰冷的感覺還在。林燃出來過,她知道。但她控製不住。

她想起溫敘彎腰撿碎玻璃的背影,想起他說彆自己扛著時的表情,想起他臨走前回頭看她那一眼。

以前冇有人會在這種時候幫她收拾殘局。

不知道明天,他還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