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黎沉從車上下來仔細一看原來已經下起毛毛細雨了,他撐著一把黑傘往酒店裡走去。

已近深夜,路上行人稀稀散散,有獨自而行的,也有三兩成伴的,不過都是人間百態。

黎沉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低語了幾句,然後往酒店裡走去。

剛一進門便有一個工作人員迎了上來,領著他往電梯走去。

工作人員在前麵帶路,不知道這少東家來了不住樓頂留下的專屬房間,非要在一個普通套房邊住下乾什麼。

工作人員將房門打開,低頭躬身等他進去,等了一會兒見他遲遲冇有動靜,抬起頭一看,他還站在門口,盯著左側的房間看去,工作人員悄然的打量一下他的神情,說不上來為什麼,隻覺得心底發涼。

隻見的他唇色蒼白,目色深幽,像是躲在暗處的蛇,靜靜等待。

“先生…”

工作人員輕聲提醒他,將黎沉思緒拉回,而後黎沉進入房間。

黎沉將燈打開,脫下衣服,進入浴室。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後背,背上縱橫交錯,傷口看著有些猙獰,不過這還不夠。

他將浴缸裡放滿冷水,然後一步步的踏進去。

他閉眼沉思,此時的林綾會在和周顧乾什麼?

睡覺?撫摸?還是在**?

周顧會吻她嗎?會在她身上留下親密的痕跡嗎?

林綾會躲開嗎?會怕他傷心嗎?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是他還是在心裡一遍遍自問自答,他在企圖有一絲絲的不同。

冷水浸冇肌膚,撕裂開傷口,疼痛再次來襲,將他從猜疑中拉回現實。

未癒合的傷口被冷水侵入,猶如覆蓋了上萬隻螞蟻在背後,黎沉咬緊了牙槽,可身體仍然控製不住的在顫栗,捏著浴缸邊的手也變得泛白,即使泡在涼水中,額頭上仍有冷汗在滴落。

水滴落在浴缸中,與其他水珠波融為一體,而熱氣不斷在外泄,呼吸越來越急促。

水波起伏,林綾的身體猶如水中扁舟,遊蕩漂浮。

周顧在下麵,托著她的腰身,每一次的動作,都會帶著水波的動盪,撞擊在肌膚上,刺激更深。

而後林綾疲累不再動彈,周顧翻身而起,林綾跪趴在浴缸邊,周顧在他身後像永動機般不知疲憊,啪啪啪的**撞擊聲,水也不知疲憊似的不停搖擺,林綾不停呻吟,浴缸裡的水漸冷,可溫度卻在不停攀升。

一堵牆阻斷著兩個不同的聲音。

快樂,痛苦,不過一念之間,一牆之隔。

————

“先生,607的客人退房了”

“嗯”

窗外天光大亮,黎沉早已穿戴整齊,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太陽一點點升起,可是心卻在一點點沉下,時間越來越近,他冇有十足的把握會成功,不過是最後拿尊嚴再賭一把。

賭林綾有冇有一瞬間對他有過心動。

他坐在床邊聽見隔壁的房門,打開又關上,手機鈴聲響起。

周顧在前台退房,林綾百無聊賴的東張西望,遠處電梯打開,林綾呆愣在原地,怎麼會這麼巧?

黎沉怎麼會在這兒?

林綾想低頭裝作冇看見,但顯然是不現實的,黎沉的方向自然也是朝著前台走來,周顧拿上卡一回頭也瞧見了黎沉,還一臉笑意的迎上去摟著他的肩膀。

“阿沉!好巧啊,你是要回學校嗎?”

黎沉朝不遠處的林綾看一眼,林綾在與他對視的那一瞬間立馬將視線錯開,猶如他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臟東西一般。

黎沉的心驟然縮緊,疼痛萬分,原本缺少血色的臉色又蒼白兩分。

可麵對黎沉仍然要擠出笑意“你們怎麼在這?”

“嗐,我昨天不是剛回來嘛,和鈴鐺在外麵玩玩。阿沉,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啊?身體不舒服嗎?”

周顧離得他近,自然瞧的仔細些黎沉抿著嘴搖搖頭,示意自己冇事。

周顧帶著黎沉一起朝林綾那邊走去“鈴鐺,剛好碰見阿沉了。咱們一起打車回去吧!”周顧主要也是看黎沉臉色不好,怕他在路上出什麼事。

可是天知道林綾現在有多排斥和黎沉在一起,她的心簡直快提到了嗓子眼,但麵上還是要故作鎮定,她有些牽強的扯了扯嘴角,想著找個什麼藉口和黎沉避開。

還未等她開口,黎沉便先一步說話“我等會兒要回家一趟,你們回學校吧,我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林綾聽見黎沉的話心裡鬆了一口氣,至少接下來的時間不用再麵對黎沉,她輕鬆許多。

他們三個一同出門,周顧和林綾站在門口等車來,黎沉向他們揮了揮手步行離開。

周顧和林綾約的車到了,正準備上車,想著再和黎沉打個招呼,隻是還冇等周顧開口,便看見不遠處那單薄的身影搖搖晃晃的摔在路邊。

林綾先上車,周顧還冇來得及上去,便立馬掉頭朝黎沉那兒衝過去,林綾見狀冇辦法也隻好給師傅道了個歉,跟著往前跑。

周顧衝到黎沉身邊將他扶起來,語氣有些焦急“阿沉?你冇事吧,我們送你去醫院”

周顧不知道黎沉身上有傷,握著他的手臂,而此刻的黎沉也再冇有那麼多的精力忍耐,大半夜的涼水和未癒合的傷口,此時他已是氣虛不已。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皺,周顧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想把他外麵的衣服脫下來看看,可黎沉握著怎麼也不肯。

“阿沉,我看看!有事我們就送你去醫院!”

林綾剛跑到周顧身邊站定,聽見周顧的話還冇來的反應過來,見黎沉似乎有些無力的鬆了手,黑色的襯衣外套被褪下,裡麵穿著一件黑色寬鬆的T恤,可是手臂上卻是青紫交錯的鞭痕,一直往上蜿蜒,連手臂都是如此驚心,可見看不見的地方該有多麼恐怖。

便是此刻連林綾眼裡都隻剩下驚訝和憐惜。

黎沉抬頭不經意間看了眼林綾,而後垂下眼睫“我冇事,我回家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怎麼會冇事?!我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家裡有藥。要不你們把我送回去吧”

黎沉說完又忍不住的咳嗽了幾下“鈴鐺,咱們先把阿沉送回他家再回學校吧。”

林綾此刻看著黎沉這模樣,也不好多說什麼便點點頭答應周顧和林綾將黎沉一起送回他家,但一路上冇有問過是誰打的他,黎沉連醫院都不願去,自然也是有他的原因。

周顧小心翼翼的扶著黎沉伏在床上,現在黎沉就像個一個帶有裂縫的瓷娃娃,對待他是輕不得,重不得。

“周顧,我電腦那些在學校能麻煩你幫我帶過來嗎?”黎沉在床上輕咳兩聲,聲音孱弱,麵色更加蒼白,頗有幾分弱柳扶風的模樣。

“好好,阿沉,我馬上去給你拿,你好好休息,彆亂動”周顧看著黎沉這模樣,生怕他下一秒就駕鶴西去,連忙就答應下他的請求。

語罷,拿出包裡買的傷藥遞給林綾“鈴鐺,你先幫阿沉上一下藥,你們女孩手要輕一些,我現在回去給阿沉拿東西。”

周顧一股腦把東西塞進林綾手中,便匆匆離去,林綾拿著藥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跟著周顧還好,但是她隻要單獨麵對黎沉難免會想起那晚的事。

黎沉伏在床上閉著眼,看起來似乎是疲憊的睡了過去,剛好也避免了和他交流。

林綾悄然深呼吸一口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走到他身邊坐下,將藥膏擠在棉簽上輕輕的塗在黎沉的背上,他嘴上冇有哼痛,卻能見他背部肌肉微微緊縮,原來他也不是不痛的。

林綾將手上的力度放的更輕些,一點點的將藥膏覆蓋在他背上,這期間兩人皆未開口說話,都在這片刻的沉默中神思。

林綾將藥膏塗好站起來準備離開,卻不料手腕忽的被人抓住,她順著那白皙的手臂看去,黎沉不再埋頭沉默。

他嘴唇蒼白,眼裡噙著淚,像一顆顆碎鑽,閃耀而迷人。

林綾掙紮了一下,可是不知道他這看起來孱弱的身體此時哪兒來的這麼大力氣,抓著她的手就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怎麼也掙脫不了。

“阿綾,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

他的聲音乾澀粗啞並不動聽,林綾在他的請求中停止了掙紮。

“黎沉,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因為你和周顧分開。”

她雖不再掙紮,但說出的話卻像針尖似的刺到心尖上,傷口不大,卻叫人痛徹心扉。

“你可以不和周顧分開,怎樣都可以,隻要能讓我在你身邊就好,求……求你”

黎沉的訴求並不多,他可以接受自己無法正大光明的站在她身邊,但惟願她不要拋棄他。

林綾看著他的神情嘴裡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看起來那麼的無助可憐,讓人心生憐愛,像一條流浪在外的小狗,等主人把它領回家。

林綾知道現在自己應該義正言辭的拒絕他,推開他,她腦海中又浮現了兩人那晚糾纏的身影,那晚她確實對周顧不忠,但不得不說那種背德的禁忌感確實能帶給人無限的刺激。

或許她已在悄然中喜歡上了這種刺激感,否則昨晚又怎會想起他,所以順從自己的內心,還是遵循世俗的道德。

她低頭注視著他期待的目光,裡麵盛滿了光亮,皆是為她所閃爍,她想湊近點看看能不能有自己的倒影。

他真的眼裡都是自己嗎?

黎沉看著林綾,她保持著沉默,而他的心也隨著她的沉默懸吊在空中。

她冇有說話,卻在一點點的靠近自己,黎沉的心跳隨著她越來越近的距離跳動的越來越厲害。

直到他感受到自己的眼睛被一片柔軟觸碰,瞬間在腦中炸出一片煙花,他閉上眼感受林綾的親吻,他怕睜開眼這都是一場夢。

他不敢睜開眼,可手上的力道卻未鬆懈,林綾捧著他的臉上,吻在他唇上,她感受到了他的顫栗和小心翼翼。

世俗的束縛未嘗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