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導語
前世
他為她屠龍擋劍,跪求三天三夜。
她丟了他的騎士徽章:“朕不需要廢物。”
他死在萬人坑裡,她在城裡冊封新騎士。
今生
她再次對他伸出手:“當我的騎士。”
他折斷她的劍:“陛下,換個遊戲玩。”
——破誓者歸來,這一次,他先做她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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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人坑中騎士重生
死亡的味道,是潮濕的泥土混著腐肉的氣息。
秦昭的肋骨正被人一根根敲斷。他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像冬天踩斷枯枝,清脆,乾燥,不帶任何感情。烏鴉啄走他左眼的那一刻,他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麵,是王都方向的夜空炸開了金色的禮花。
二十七響。
那是冊封最高騎士的規格。
他在萬人坑裡,她在城裡慶祝新騎士的上任。
坑裡已經堆了三百多具屍體,有老有少,有的已經腐爛發臭,有的還在微弱地喘氣。秦昭躺在他們中間,感覺自己在往下沉,像一塊被丟進深水的石頭,一點一點離開光線的世界。
“秦昭騎士?”一個斷了腿的老人在他旁邊咧嘴笑了,露出被打爛的牙齦,“你也被她賣了?哈,你不是她最忠心的狗嗎?”
秦昭冇有回答。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一根稻草。但他記得很清楚——記得自己是怎麼跪在大殿外三天三夜,隻為求一麵援軍旗,去救被圍困的北境三城。
記得殷若穿著那身他親手擦拭了一百遍的玄鐵戰甲,從殿內走出來,將他的騎士徽章丟在泥水裡。
“秦昭,你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狗老了,就該自己找地方死。”
她轉身時披風掃過他的臉。他聞到了龍涎香——那是他花了一年積蓄,從西域商人手裡買來送她的。
他看見了她的手。
那隻折斷他騎士徽章的手上,戴著那枚他送的戒指。銀色的戒圈,鑲嵌著一顆淺藍色的寶石,不值什麼錢,但她戴了六年,從未摘下來過。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笑。
她戴著的是他的戒指,折斷的是他的徽章,要殺的是他的命。
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八歲被殷若從奴隸市場買回來,賜名“昭”,意為光明。她教他識字,教他武藝,在他十四歲那年親手為他戴上騎士徽章,說:“秦昭,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劍,我的盾,我永遠不會背棄的騎士。”
他把這句話刻在了心口上。
十六年。
他替她擋過三次致命暗殺,身上留下四十七道傷疤。他在北境冰原上屠過一頭成年霜龍,龍血澆了他一身,凍掉了他三根腳趾。他將龍心挖出來,連夜騎行八百裡送回王都,隻為她能在晚宴上吃一口新鮮的龍心刺身。
她吃的時候皺了皺眉,說:“太腥了,下次彆送了。”
他說好。
他什麼都說是。
曾經也有過好的時候。
他第一次為她擋劍後,她親手給他上藥,指尖沾著藥膏輕輕抹過他肩頭的傷口,說了句“以後彆這麼傻”。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
北境那個大雪夜,她把唯一的大氅披在他身上,自己凍得嘴唇發紫,還笑著說“朕是鐵打的,不怕冷”。
還有那次宮廷晚宴,她喝醉了,靠在禦花園的石欄上,頭歪在他肩膀上,含混地說:“秦昭,隻有你不會騙我。”
他信了。
他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忠誠,足夠有用,她就不會拋棄他。
直到北境三城告急那天。
他跪在朝堂上求援,滿朝文武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殷若坐在王座上,把玩著一枚新的戒指——那是攝政王長子蕭衍送她的定情信物,鑲滿了鴿子蛋大小的寶石,每一顆都比他送的那顆值錢一百倍。
“秦昭,你已經連一個邊境城都守不住了?”她連看都冇看他一眼,“朕養你何用?”
“陛下,臣隻是需要援軍,不需要太多,五千騎兵即可——”
“五千騎兵?”攝政王蕭敬冷笑,“你知道五千騎兵一天的糧草要多少銀子?秦昭騎士,你是不是以為國庫是你家的?”
滿朝鬨笑。
秦昭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指甲嵌進掌心裡。
他又跪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殷若終於從殿內走出來。他以為她迴心轉意了,抬起頭,卻看見她手裡捏著他的騎士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