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住在對門，五十多歲，退休工人，最大的愛好就是打聽各家各戶的**。她一進門就聞到了泡菜味，眼睛一亮：“哎呀，王大姐，你這是帶了老家的泡菜來啊？我聞著就香，正宗！”

婆婆被誇得心花怒放，拉著李阿姨坐下，從罐子裡撈出一把泡菜，用塑料袋裝著塞給她：“嚐嚐，我自己做的，三十年的老罈子，外頭買不到的。”

李阿姨接過泡菜，嘴裡說著“這怎麼好意思”，手上卻已經打開了塑料袋，拈起一根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眯成一條縫：“嗯！就是這個味！我小時候我媽也做泡菜，後來她不在了，我就再也冇吃到過這麼正宗的。王大姐，你這手藝，絕了！”

兩個人坐在客廳裡，從泡菜聊到農村，從農村聊到兒女，聲音越來越大，笑聲越來越響。婆婆難得遇見一個願意聽她說話的人，恨不得把這三十年的話都倒出來。

林晚在書房裡戴著耳機工作，但李阿姨那尖利的嗓音還是穿透了耳機，鑽進她的耳朵。

“你兒媳婦是做啥工作的？”李阿姨問。

“做廣告的。”婆婆說，“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天天對著電腦，也不知道在忙啥。”

“那收入肯定高吧？”

“應該吧，我冇問過。不過你看他們家這裝修，這傢俱，都是她買的。我們衛國一個月就那點死工資，哪買得起這個。”

林晚握著鼠標的手停了一下。

“那你兒媳婦對你咋樣？”李阿姨壓低聲音，但音量一點冇低，“我看她一天到晚冷著個臉，也不怎麼跟你說話。”

婆婆沉默了一下。

“城裡姑娘嘛，就這樣。”她說，“跟我們農村人不一樣，不會來事。其實人還行，就是……就是不太會過日子。你看她買那些衣服，一件好幾千，結果讓我洗壞了，就給我臉色看。還有那吃的，一天到晚叫什麼沙拉，就那麼幾片菜葉子，八十塊錢，你說這不是糟蹋錢嗎？”

“喲！”李阿姨的聲音充滿驚歎，“八十塊錢買幾片菜葉子？那可真是……嘖嘖，你們家衛國找這麼個媳婦，日子不好過吧？”

“也不是不好過……”婆婆的聲音有點猶豫，“就是……不太一樣。跟我們那兒的媳婦不一樣。我們那兒的媳婦，早起做飯，晚睡收拾，對婆婆客客氣氣的。她呢，早飯不吃，午飯外賣，晚飯我說我做，她說不用。我在這兒住著，總覺得……總覺得跟個客人似的。”

“客人？”李阿姨笑起來，“王大姐，這可是你兒子家，你咋能是客人？我看你啊，就是太慣著他們了。這家裡的事，該管就得管，媳婦不懂事，你就得教她。不然以後，有你受的。”

林晚摘下耳機，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

她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