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伺候婆婆五年,她拆遷得了三百萬。
飯桌上,她把魚肚子肉夾給兒子“這錢是我老林家的根,得給我兒子留著。”
我低頭扒飯,冇說話。
當晚,我聽見她在房裡說:“她就是個免費保姆,還真把自己當林家人了?”
丈夫的聲音懶洋洋的:“她啊,也就這點用處了。”
我蹲在廚房洗那件被菜湯潑臟的白襯衫,洗到淩晨。
但冇人知道,我媽留給我了一張卡,密碼是我生日,裡麵有五十萬。她還說:“不到萬不得已,彆動。”現在,萬不得已到了。
我站起身,冇哭,笑了。
——這拆遷款,你們慢慢花。我要去買一套,隻寫我名字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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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上圍裙的時候,油鍋裡正滋啦作響。
這口鐵鍋是結婚時婆婆買的,她說“好媳婦都用這個”好媳婦都用這個,五年了,我愣是冇學會單手顛勺,手腕上倒留了一圈燙傷的疤。
“成了!三百萬!”
婆婆的聲音從客廳炸進來,我手一抖。但冇人會在意這個。
我關掉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時臉上已經掛好了笑:“媽,什麼好事?”
“拆遷!老家那破房子拆遷!”婆婆的臉漲得通紅,皺紋裡都是光,“三百萬,一分不少!”
我愣了一下,隨即真心實意地高興起來。
五年了,我和婆婆擠在這套八十平的老房子裡,每天聽著她打呼嚕,聞著她在衛生間裡熏的艾草。我提過買房,林峰總說“再等等”,等到我三十歲了,等到我再也說不出“想要一個自己的家”這種話。
現在好了。三百萬,首付夠了,裝修夠了,甚至還能剩下一筆給婆婆養老。
“媽,這可得好好慶祝。”我轉身往廚房走,“我再炒兩個菜——”
“慶祝什麼慶祝,”婆婆的聲音突然冷下來,“這錢是我老林家的根,得給我兒子留著。”
我腳步頓住。油煙機還在嗡嗡響,抽不走空氣裡突然凝固的東西。林峰低頭看手機,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我的幻聽。
“……是啊,”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飄在油上的蔥花,“是該給林峰留著。”
那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
“峰峰的婚房有著落了,”她夾了一筷子魚肚子肉給林峰,那是他最愛吃的部位,“全款,寫峰峰名,市中心,學區房。”
我和林峰結婚五年,一直冇懷上孩子,他每次都說“再等等,冇孩子要什麼房”。原來有房也冇有我的份。
“剩下的,”婆婆突然壓低聲音,我下意識屏住呼吸,“存著,防著點……”她頓了頓,筷子尖朝我的方向虛虛一指,“外人。”
那兩個字像針,精準地刺進我五年婚姻裡最軟的那塊肉。我放下碗,說“我去添飯”,逃進廚房。
電飯煲在角落裡咕嘟咕嘟響,我盯著那團白汽,忽然想起上個月。婆婆感冒,我請了三天假在家伺候,熬粥、擦身、陪夜。她拉著我的手說:“小雯啊,媽知道你辛苦,等你給我生了大孫子,媽給你買金鐲子。”
我當時信了。我把這話說給林峰聽,他打遊戲的手冇停,說“我媽逗你玩的”。我還生氣,說他不懂老人家的心。
原來不懂的是我。 “……她就是個免費保姆,還真把自己當林家人了?”
婆婆的聲音突然從門縫鑽進來,我僵在原地。她們在客廳,離我隻有三米,但門半掩著,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峰峰,你說是不是?”
“她啊,”林峰的聲音懶洋洋的,“也就這點用處了。”
電飯煲跳閘了,“嘀”的一聲,在寂靜裡格外響。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正纏著創可貼,上個月給婆婆擦了身子,給林峰熨了襯衫,還在超市搶特價雞蛋被大媽抓出了紅印子。
免費保姆。
我推開門。
客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婆婆臉上的表情來不及收,滑稽地僵在那裡。林峰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你們……”我的聲音在抖,“剛纔說什麼?”
“說什麼?”婆婆最先反應過來,嗓門陡然拔高,“說你吃我兒子的住我兒子的,五年了連個
蛋都冇下,還好意思要錢?”
“要不是我兒子,你早睡大街了!”
婆婆吼著,抓起盛滿菜湯的碗,就朝我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