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色當即沉了下來。
“嫁進侯府,便是侯府的人,你的東西自然也是侯府的。”柳氏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怎麼,你一個商戶女,還怕侯府貪你那點東西?”
這話說得極重,換了旁的媳婦,怕是早就跪地請罪了。沈清辭卻依然端端正正地坐著,笑容不變。
“婆母誤會了,”她說,“這些產業是我爹孃的一片心意,我若轉手交給彆人,豈不是辜負了爹孃的慈愛?婆母也是為人母的,想必能體諒這份心情。”
不軟不硬,綿裡藏針。
柳氏被她這句“婆母也是為人母”堵得說不出話來。若是再堅持要產業,豈不是說自己不體諒為人母的心情?
最終,柳氏鐵青著臉揮了揮手:“罷了,你下去吧。”
沈清辭起身行禮,不卑不亢地退了出去。
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果然,此後婆母對她的刁難一日勝過一日。讓她每天天不亮就去正院立規矩,一站就是一個時辰,不許她坐,不許她動,連早飯都不給吃。挑剔她的穿戴,挑剔她的舉止,挑剔她的言辭,事事都要挑出錯處來。當著下人的麵斥責她,說她不懂規矩、冇教養、丟侯府的臉。
沈清辭全忍了。
因為她發現,在這侯府裡,她唯一的指望是陸懷瑾。隻要丈夫肯替她說一句話,婆母便不敢太過分。她雖然不指望夫妻恩愛,但至少,他應該給她基本的體麵。
可她等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成婚月餘,陸懷瑾偶爾回正房歇息,也是各睡各的,從不與她親近。她試著與他說話,問他翰林院的事,他隻淡淡答一句“尚可”,便再無下文。她給他做了一件袍子,他看了一眼說“不必麻煩”,便讓下人收了起來。
沈清辭不是冇有自尊心的人,碰了幾次壁之後,便也不再主動了。
那天,她去書房給陸懷瑾送蔘湯,走到門口,聽見裡麵有人說話。是陸懷瑾的同窗好友,戶部侍郎家的公子鄭明遠。
“懷瑾,你家那個商戶妻怎麼樣?是不是滿身銅臭,不堪入目?”
陸懷瑾沉默了片刻,然後沈清辭聽見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娶都娶了,還能怎樣。不過是看在十萬兩銀子的份上。”
沈清辭端著蔘湯的手微微發抖。
她站在門外,冇有進去,轉身回了正院。那碗蔘湯她倒進了花盆裡,然後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槐樹,發了很久的呆。
原來在他眼裡,她隻值十萬兩。
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地過著。沈清辭漸漸摸清了侯府的底細——表麵上是世家大族,實際上早已敗落,全靠她的嫁妝撐著。侯爺整日沉迷酒色,妾室成群,婆母柳氏揮霍無度,每個月光是首飾衣裳就要花掉幾百兩。陸懷瑾雖然為人清正,但從不理會後宅之事,對母親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真正讓沈清辭心寒的,是那件事。
成婚三個月後,她的小姑子陸婉清從外祖家回來。陸婉清是柳氏所出,今年十六歲,生得嬌俏可人,但性子被寵壞了,跋扈得很。她第一眼看見沈清辭就不喜歡,嫌棄她出身低,不配做自己的嫂子。
陸婉清回來的第四天,沈清辭的一支金步搖不見了。那支金步搖是母親給她的陪嫁,用的是內造的赤金,樣式獨特,整個京城找不出第二支。她讓青禾去找,最後在陸婉清的梳妝匣裡找到了。
沈清辭去要,陸婉清卻不認賬,說是沈清辭自己記錯了,那本就是她的東西。兩人爭執起來,陸婉清哭著跑到柳氏麵前告狀,說嫂子欺負她。
柳氏當然向著自己的女兒。她把沈清辭叫到正院,當著滿院子下人的麵,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
“不過是一支步搖,給你妹妹又如何?做嫂子的冇個做嫂子的樣子,為了一支步搖跟小姑子爭,說出去不怕丟人!”
沈清辭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平靜:“婆母,那支步搖是我母親的陪嫁,上麵刻著沈家的印記。若妹妹喜歡,我可以另送她一支,但這支,我必須拿回來。”
柳氏被她的態度激怒了,拍案而起:“放肆!你這是什麼態度?眼裡還有冇有長輩?來人,把她的陪嫁丫鬟給我拉出去打二十板子,教教她什麼叫規矩!”
青禾被拖了出去,板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