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宇的傘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蘇瑤,這種天氣……”

“2017年9月23日,你說過什麼?”她突然問我。雨聲忽然變得遙遠,我聽見自己年輕的聲音穿透時光——“將來你家跳閘,我翻牆都來修。”

頂燈就在這時亮起來。蘇瑤從包裡掏出一塊泛黃的手帕,櫻花圖案邊緣還留著褐色的血跡。她把它係在我滲血的手腕上,轉身對林宇說:“你看,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這也是我再次見到她之後,她說的第一句話,我一陣眩暈,昏了過去。

漸漸的配電箱的黴味被消毒水氣味取代,我發現我正躺在急診室的觀察欄簾後。蘇瑤攥著我的手帕坐在塑料椅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顫動。護士第三次來換藥時,終於忍不住問:“姑娘,你男朋友傷口沾過汙水,得打破傷風。”

“他不是……”蘇瑤的辯駁被推門聲打斷。

林宇提著果籃站在逆光裡,腕錶折射的光斑爬上蘇瑤蒼白的臉:“聽說有人逞英雄被電擊了?”他踱到床邊,從果籃底層抽出一個檔案袋,“蘇叔叔托我帶的項目書,你確定要讓他知道你在照顧這個……”

“出去說。”蘇瑤猛地站起來。

我盯著天花板的黴斑,聽見門外傳來壓抑的爭吵。“當年要不是他爸欠債跑路……”林宇的嗤笑被電梯叮咚聲吞冇。

手機在床頭震動,跳出一條資訊:“飛蛾求偶?”

消毒水的氣味突然凝結成鋒利的冰錐,刺進我的太陽穴。手機螢幕上資訊在視網膜上灼燒出六年前的畫麵——父親攥著那張印有櫻花紋路的借據,在濱海市老宅的榕樹下搖晃,脖頸處的鑰匙墜子折射著最後一縷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