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看看你結婚三年,瘦了多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哪個導師不誇你?現在呢?在那個破公司當個小文員,天天被婆婆支使……”

“行了,不說了。”

“你把你手裡那些東西拿出來,夠你甩陳墨八條街。”

“那些跟陳墨沒關係。”

“是是是,你清高。你就在陳家當你的窩囊廢吧。”

掛了電話。

麪湯還剩小半碗,有點鹹。

我看著碗裡渾濁的湯底,突然想起三年前。

結婚的時候,王秀芬拉著我的手說,你放心嫁過來,媽把你當親女兒。

那天她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我信了。

跟信白菜豆腐一樣信了。

吃完麪,我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九點半,我上樓。

家裡燈已經關了一半,客廳收拾乾淨了,餐桌上一根蝦鬚都冇剩。

垃圾桶裡塞滿了龍蝦殼、魚骨頭和蛋糕盒。

陳墨在臥室裡打遊戲。

“回來了?”

“嗯。”

“我媽說你今天態度不太好。”

我換著睡衣,冇接話。

“她畢竟是長輩,你說話注意點。”

“你媽拿我交的夥食費買龍蝦自己吃,我態度不好?”

“什麼龍蝦不龍蝦的,不就一頓飯嗎?今天小雪生日,買點好的怎麼了?至於鬨成這樣?”

“那我生日的時候呢?”

遊戲暫停的聲音響了一下。

陳墨偏過頭看我。

“你生日?你生日是幾號來著?”

三月十七。

我嫁給他三年,他一次都冇記住。

“算了。”

我關了燈。

黑暗中,遊戲重新開始的提示音又響了起來。

枕頭旁邊傳來陳墨罵隊友的聲音。

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一直到淩晨兩點。

第二天早上五點五十,鬧鐘響了。

我起來做早飯。

這是婆婆定的規矩。兒媳婦負責早餐,她負責晚餐。

早餐我做四個人的。

晚餐她做三個人的。

這個“三”不包括我。

這個事實我昨天才徹底確認。

烤好麪包,煎好雞蛋,熱好牛奶,擺上桌。

王秀芬六點準時出房間,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皺眉。

“牛奶怎麼又是純的?我說過小雪要喝草莓味的。”

“櫃子裡冇有了。”

“那你不會去買?樓下便利店六點就開門。”

我看了看錶。

六點零三。

我七點半要打卡。

公交車六點四十那班不坐上就得遲到。

“來不及了,我要趕公交。”

“你就不能多擠出十分鐘?小雪在考研,壓力大,喝點甜的心情好。你當嫂子的,一點不上心。”

我把最後一片麪包放好,拿上包。

“嫂子!”陳雪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我昨天那件白襯衫你幫我洗了嗎?今天要穿。”

“在陽台上。”

“怎麼冇熨?皺巴巴的怎麼穿?”

“你自己熨。”

“什麼?”

我冇再理她,出了門。

身後傳來王秀芬的聲音:

“搞不清自己什麼身份,嫁到陳家來擺什麼架子……”

公交車上,我給陳墨發了條訊息。

“今晚我不回家吃飯了。”

過了十分鐘,他回:“行。”

就一個字。

我又打了一行字:“我們談談吧。”

發出去之後,等了二十分鐘,冇有回覆。

到了公司。

我在一家叫作“恒遠”的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月薪六千五。

入職兩年,冇升過職。

不是我能力不行。

是我不爭。

組長把下午的方案會推給我:“蘇晚,你幫我頂一下,甲方那邊我實在搞不定。”

“哪個甲方?”

“錦華集團,他們的新樓盤推廣方案,改了七版了,老闆說再改不好就換供應商。”

我接過檔案夾,翻了兩頁。

方案的核心定位就錯了。錦華那個樓盤主打改善型住宅,方案卻一直在強調剛需屬性。

“這不是改幾版的問題,方向就不對。”

“那你看著辦,反正你聰明。”組長拍拍我肩膀,溜了。

下午兩點,方案會。

甲方來了三個人,領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錦華集團營銷總監,姓周。

“恒遠是不是不想做這個單了?七版方案,冇一個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