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向陽,後麵跟著她七年來從未換過的手機號。那手機號,就像一根無形的線,連接著他們曾經的過去。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飄起了雪,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宛如天女灑下的花瓣。
李向陽抱著素描本,腳步沉重地走向美術學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荊棘上。廢棄的畫室裡,玻璃窗依然缺著一角,冷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在她的臉上,如同刀割。
她踩過積雪覆蓋的櫻花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斑駁的牆麵上找到了用鮮血畫的蝴蝶。褪成褐色的翅膀下壓著一張字條,楚莫晚的筆跡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當櫻花第七次開放,我會乘著蝴蝶回來。”那模糊的字跡,就像她破碎的回憶,再也拚湊不完整。
2.時光
淩晨兩點,解剖室的紫外線消毒燈準時自動亮起,慘白的燈光毫無遮擋地瞬間充斥整個房間,如同白晝。
李向陽坐在解剖台前,身影在燈光下拉得修長而孤獨。她正用棉簽蘸取特製石蠟,動作機械而專注,準備繼續手上的工作。矽膠填充劑在楚莫晚塌陷的額骨上逐漸成型,那形狀就像一個即將拚湊完整的破碎拚圖。
就在她即將完成塑形的那一刻,手指卻突然停住了,彷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定住。她的指腹觸碰到顱骨內側,那裡有細密的鑽孔痕跡,就像是有人用微型鑽頭,在頭蓋骨內壁小心翼翼地刻下了一串神秘密碼,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是二次開顱的痕跡。”
不知何時,法醫悄然站在了她的身後,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在這寂靜的夜裡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將CT片插在觀片燈上,燈光透過片子,交錯的白影在牆上組成了一幅詭譎的圖案,彷彿是命運的詛咒。
“患者接受過三次腫瘤切除手術,最後一次是在……”他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片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車禍發生前四小時。”
李向陽的解剖剪猛地一抖,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橡膠手套,就像劃破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