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終於飛向你了。”
更衣室裡,李向陽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合上鐵櫃,櫃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她內心的痛苦與掙紮。她在儲物格的角落,發現了兩張泛黃的畫展門票,那顏色就像被歲月塗抹上了一層陳舊的濾鏡。
日期是2016年4月5日,正是楚莫晚失蹤那天的櫻花藝術展。門票背麵,用褪色的藍黑墨水寫著:“下午三點,我會在《破繭》那幅畫前等你。”那字跡,雖已褪色,卻依舊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太平間裡,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響,彷彿是逝者無聲的歎息,在訴說著無儘的哀傷。李向陽動作機械地將解剖服疊成整齊的方塊,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無儘的麻木。
突然,更衣櫃最底層滑出半截炭筆,筆桿上刻著歪扭的“SW”,那是她十八歲生日時刻下的“晚陽”。
記憶的閘門徹底崩塌,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襲來,將她徹底淹冇。她彷彿又看見暴雨中的楚莫晚,跪在畫室的地板上,雨水順著他的髮絲不斷滴落,他用受傷的手掌捂住她流淚的眼睛。溫熱的血和冰涼的淚在他的指縫間蜿蜒流淌,交織成一條悲傷的河,流淌著他們曾經的愛與痛。
“你父親用三百萬買斷了我的未來。”他的聲音夾雜著雨聲,聽起來格外遙遠又絕望,彷彿從世界的儘頭傳來,“李氏集團獨生女的婚姻,必須是完美的商業籌碼。”
從那天之後,美術學院那個才華橫溢的天才畫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在櫻花道上為她撿起過掉落的素描本,從未在她的生命中留下過痕跡。
李向陽顫抖著雙手,解開屍體的西裝鈕釦,動作遲緩而又艱難,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無儘的痛苦。在衣服內袋摸到了一張硬質卡片。沾著腦脊液的診斷書映入眼簾,日期是2016年3月15日,腦乾膠質瘤的確診報告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太陽穴上,讓她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最後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名的字跡扭曲,卻工工整整地寫著緊急聯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