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把兒子叫到客廳。

茶幾上擺著那張51分的數學試卷。

“解釋一下。”

錢友立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這次題難……”錢希望小聲說。

“題難？”

錢友立突然提高音量，“你們班最高分96！

題難彆人怎麼考的？”

田文花趕緊從廚房出來：“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我跟他好好說得還少嗎？”

錢友立站起來，指著兒子，“你自己說，每天晚上關著門在房間裡乾什麼？

真的是在學習？”

錢希望不說話。

“手機我已經給你收了，你是不是又用彆的玩了？

啊？”

“我冇有！”

錢希望脫口而出。

“冇有？

那這成績怎麼回事？

你告訴我怎麼回事！”

錢希望突然抬起頭，眼睛通紅：“考不好怎麼了？

一次考試而已！

你們就知道分數分數分數！

我在你們眼裡就是台考試機器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客廳裡一片死寂。

錢友立像是不認識似的看著兒子，好一會兒，才說：“好，好……我們是考試機器。

那你是什麼？

遊戲機？”

他轉身走進臥室，重重關上門。

田文花站在原地，看著兒子，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希望，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錢希望逃回自己房間，反鎖上門。

他靠在門上，心臟狂跳。

剛纔那些話，是他說的嗎？

他怎麼會對父母說那種話？

但另一種聲音在心裡反駁：他們根本不理解我！

他們隻知道逼我學習，根本不管我開不開心！

他打開抽屜，從最底層翻出那箇舊手機——這是他上週從母親衣櫃裡找到的備用機。

充上電，開機，點開《和平精英》。

遊戲加載的短短幾十秒，他奇蹟般地平靜下來。

那些愧疚、不安、自我懷疑，都暫時退去了。

他需要贏一局，隻要贏一局，就能證明自己不是失敗者。

那一晚，他玩到淩晨三點。

戰績三勝七負，段位還掉了兩顆星。

第二天語文課，老師在講《嶽陽樓記》。

錢希望盯著黑板，眼前卻浮現出遊戲裡的地圖。

老師在講“先天下之憂而憂”，他在想昨晚那局決賽圈，如果自己早一點發現伏地魔，就能吃雞了。

“錢希望，你來說說，‘微斯人，吾誰與歸’表達了作者怎樣的情感？”

他茫然地站起來，全班同學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他張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