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 春風得意迎新歲,及竿年華備嫁人(及竿禮)
黎明之際,晨光初現,天際露出一抹魚肚白。宮中一片沉寂,唯有早起的鳥兒在枝頭輕鳴。恰在此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寧靜。原是貴妃的內侍,他步履穩健地穿過宮廷的廊道,徑直走向貴妃的寢宮。
內侍行至寢宮門前,須臾,門扉開啟,內侍躬身而入,至貴妃床前,沉聲道:“娘娘,何事如此急切召奴才前來。”
貴妃端坐於榻上,任由身邊的侍女服侍著梳妝,潔麵,神情淡漠地說道:“昨日之事,本宮略有耳聞,本宮念及樓家那位回京已有一段時日,雖心有不悅,但此婚事乃陛下欽賜,罷了!你速去樓家,傳本宮口諭,命樓家那位進宮覲見本宮。”
內侍垂首應諾,行過禮後,便恭謹地低著頭,弓著腰退了出去。
內侍馬不停蹄地趕往樓家,此時宮門已過,守宮門之人暗中將其行蹤遣人告知大皇子蘇清宴。
當抵達樓府時,門口的小廝一眼便瞧見了來人身上穿著的宮內服飾,他不敢有半點怠慢,旋即飛奔入內,向管家稟報。
樓千行聞得訊息,當即做出部署。他先是差人去知會魏氏與樓千芷,而後自己則親往門口相迎。
未幾,樓千行便見到了那位身著宮內服飾的內侍。他麵色沉穩,不卑不亢地問道:“公公此來,所為何事啊?”
魏氏亦很快趕至前廳,她囑丫鬟給內侍斟上一盞香茗,而後麵沉似水,凝視著內侍,靜待他的回話。
內侍嘴角微揚,轉達了貴妃的旨意:“樓二姑娘,貴妃娘娘有請您入宮一敘。您久未回京,貴妃娘娘對您甚是掛懷呢。”
聞得此言,魏氏的麵龐並無過多神色變化,仍舊維持著平靜。她微微頷首,以示知曉。
內侍傳訊既罷,便起身辭別。魏氏亦未加挽留,僅命管家取來些許賞銀,交付內侍,以作他傳訊之酬勞。
內侍接過賞銀,謝過魏氏後,便隨管家離開了樓府。
“哼!”魏氏重重地哼了一聲,滿臉怒容,“那貴妃娘娘怎麽可能會有如此好心腸?她肯定又在盤算著怎麽折磨你妹妹了!”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揉了揉眉心,彷彿心中的煩悶和擔憂都能通過這個動作稍稍緩解一些。
樓千行看著母親的樣子,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母親說得沒錯,貴妃娘娘向來心狠手辣,這次妹妹被召入宮,罷了。
“此事確實難以迴避。”樓千行無奈地歎了口氣,“為兄也沒有別的辦法,隻能去求助於大皇子了。妹妹,你放心,待你進宮後,為兄一定會盡快去找大皇子,讓他幫忙照應你。”他輕輕地撫摸著樓千芷的頭,眼中滿是疼惜和擔憂。
樓千芷徐徐抬頭,其眼眸仿若秋水,凝視著兄長,眼神中流露出令人心安的沉穩。她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已明瞭兄長的憂慮,同時亦傳遞出一種堅毅和自信。
“母親,兄長,不必過分憂心。”樓千芷的聲音清脆而沉穩,恰似冬日裏的寒風,凜冽地吹過每個人的耳畔。“今日父親不在,我們無需去叨擾他。畢竟,他在朝堂之上亦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且嫂嫂那邊,我們也無需多言。過多的解釋和憂慮隻會讓她平添煩惱,反倒不利於事情的解決。”
樓千芷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至於貴妃娘娘,她現今想必亦不能如昔日那般肆意欺淩於我了。”言及此處,樓千芷的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似乎對貴妃娘孃的境況有著某種篤定。
“罷了,你務必要謹慎行事,你的及笄之禮將至,切不可橫生枝節。隻是那三皇子,我著實不喜,此婚事乃陛下賜婚,你雖有退婚之意,但這過程恐怕頗為艱難。待你歸來,此事需提上日程,若不行,就讓你父親舍下老臉,也絕不能將你送入那狼窩。”魏氏凝視著自己的女兒,眼中滿是疼惜。
“母親所言甚是”,樓千行頷首表示讚同。
樓千芷卻是眉頭微皺,若有所思。退貨一事,固然艱難,然母親尚不知曉自己已然暗中佈局,斷無可能入那三皇子府,遭那貴妃折辱。
馬車行至宮門口,天色微明,空氣中彌漫著絲絲涼意,深秋的氣息愈發濃烈。當樓千芷穩步走下車時,碧禾疾步迎上前去,手中捧著一件單薄的披肩。她麵色沉靜,眼神中流露出關切之意,緩聲道:“姑娘,晨間風冷,披上此披肩,可稍感溫暖。”
言罷,碧禾仔細地將披肩展開,穩穩地披在樓千芷的雙肩上。隨後,她動作嫻熟地將披肩兩端係緊,打成一個簡潔的結,既防止披肩滑落,又彰顯出樓千芷的端莊氣質。
樓千芷感受到了碧禾的貼心,她微笑著向碧禾點了點頭,表示感謝。披肩的柔軟質地和溫暖觸感讓樓千芷感到一陣舒適,彷彿清晨的涼意將她心裏的冷意也驅散了許多。
馬車通體漆黑,透著沉穩之氣,兩人在宮門口便早早下了車,給了車夫些許碎銀,囑他在近處候著,免得來回奔波。
宮門口的侍從們早知來者是樓尚書的千金,故而並未多加刁難,隻是略作檢查,便揮手放行。
入了宮門,一位宮女迎上前來,麵色沉穩地向樓千芷行了個禮,道明自己的來意:“奴婢乃貴妃娘孃的侍女,特奉貴妃娘娘之命來接樓二小姐,小姐隨奴婢走吧。”碧禾會意,將金豆子遞與那宮女,“有勞姐姐引路。”
那宮女毫不遲疑地收了起來,神色愈發恭敬,領著她們走進了幽深的宮內小道。
這小道蜿蜒曲折,仿若迷宮,令人暈頭轉向。樓尚書的千金緊隨宮女,左拐右拐,七拐八拐,似是永遠也走不到盡頭,好容易纔到了宮殿門口。
“樓二小姐,稍候片刻,奴婢這就去通傳貴妃娘娘。”宮女禮數周到地行了禮,轉身朝著貴妃內院而去。
“小姐,貴妃娘娘莫非又要如幾年前那般,讓你久等才傳你進去?”碧禾眉頭緊蹙,心中暗罵這該死的貴妃,專挑好事做。
“不會,此次與往日不同,隻是言語上怕是……”碧禾剛舒展開眉頭,卻又憂心忡忡起來,樓千芷靜靜地站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