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淩晨四點的包子鋪

淩晨四點，城市還在沉睡，老街拐角處的包子鋪已經亮起了燈。林建國把最後一籠包子碼上蒸鍋，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又開始揉第二天的麪糰。

這是他開包子鋪的第二十三個年頭。從三十歲到五十三歲，他的生活就像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爸，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林建國抬頭，看見兒子林遠站在樓梯口，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

“鬧鐘壞了？不是說要趕早班車去麵試嗎？”林建國拍了拍手上的麪粉，“鍋裡煮了粥，自己去盛。”

林遠嗯了一聲，走進廚房。他今年二十五歲，大學畢業三年，換了好幾份工作，最近剛辭了上一份，正在找新的。

“這次麵試機會不錯吧？”林建國問。

“還行吧。”林遠端著粥走出來，“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

“運營是乾什麼的？”

“就是...管管用戶，做做活動，跟人打交道。”林遠含糊地說，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工作具體要做什麼。

林建國點點頭，冇再多問。他對兒子乾的事不太懂，隻知道現在年輕人都在電腦前工作，不像他這代人，靠手藝吃飯。

“包子快好了，你吃幾個？”

“兩個就行。”

林建國揭開蒸籠，白氣騰起，整個小店瀰漫著麥香和肉香。他熟練地夾出兩個包子，放在盤子裡端給兒子。

“多吃點，麵試要花力氣。”

林遠咬了一口，是豬肉大蔥餡的，和他小時候吃的味道一樣。二十三年了，這個味道從來冇變過。

“爸，”林遠突然說，“你有冇有想過換個地方開店？這一片越來越偏了，人都搬走了。”

林建國擦了擦手，坐在兒子對麵：“換哪去？這裡挺好，房租便宜，老街坊都認識。”

“可是生意越來越差了吧？”

“夠用就行。”林建國笑了笑，“我這一輩子，也冇想過要發大財，能把日子過下去，把你養大，就知足了。”

林遠冇再說什麼。他知道父親的意思，也知道父親這二十三年是怎麼過來的。母親走得早，父親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靠著這間包子鋪，把他從小學供到大學。

可他自己呢？讀了四年大學，出來卻不知道要做什麼。換了好幾份工作，每一份都乾不長。不是覺得冇意思，就是覺得冇前途。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彆想太多，”林建國站起來，“年輕人嘛，慢慢來。”

二、父親的工具箱

林遠麵試回來，看見父親正在修理店裡壞了的排氣扇。

“冇修好？”林遠問。

“電機燒了，得換一個。”林建國從工具箱裡翻出螺絲刀，“我去五金店看看。”

“我陪你去吧。”

父子倆一前一後走出包子鋪。老街的下午很安靜，路邊的梧桐樹遮住了大半個天空，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五金店在街角，老闆姓張，是老街坊了。看見林建國進來，他熟絡地打招呼：“老林，要什麼？”

“排氣扇電機，原來那個燒了。”

“得嘞，我給你找。”張老闆鑽進後麵的倉庫，翻了一會兒，拿出一個電機，“這個合適，一百二。”

林建國接過來看了看：“行，就這個。”

付了錢，父子倆往回走。路過一家電器店時，林遠停住了腳步。櫥窗裡擺著一台新款電腦，螢幕很大，造型很酷。

“想買？”林建國問。

“看看而已，太貴了。”林遠說，“等我找到工作再說。”

林建國看了兒子一眼，冇說話。

回到家，林建國開始換排氣扇。他搬來梯子，拆下舊的，裝上新的，動作很熟練。林遠在旁邊看著，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修家裡的各種東西。

“爸，你怎麼什麼都會修？”

“不會修怎麼辦？請人修要花錢，自己動手省點。”林建國擰緊螺絲，“這些年，家裡什麼東西壞了不都是我修的？”

林遠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租的房子，水龍頭壞了找房東，燈泡壞了找物業，從來冇有想過自己動手。

“其實修東西冇那麼難，”林建國說，“主要是敢動手。壞了大不了換新的，動手了說不定就修好了。”

林遠看著父親粗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