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斯年沈硯青許星涵大結局第2章
第2章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傳來莫叔急切的聲音:
“少主您說什麼?離婚?離得好!那許星涵根本配不上您!以您的身份想要什麼樣的女人,老爺都能給你找到......”
剛掛斷電話,幾名黑衣保鏢破門而入,不容分說地將沈硯青從病床上拖起。他像一件廢棄的垃圾,被粗暴地塞進車廂,送去了南城那個以混亂聞名遐邇的瘋人院。
鐵門落鎖的瞬間,噩夢開始了。
“新來的?懂規矩嗎?”一個滿臉刀疤的男人揪住他的衣領。
沈硯青咬緊牙關,不肯示弱。
這態度激怒了眾人。拳頭如雨點落下,有人拽著他的頭髮往牆上撞。最壯的那個男人獰笑著,抬腳狠狠踹向他腹部的傷口——
“噗嗤。”
縫合線崩開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瞬間染紅了病號服。
“還挺硬氣?”為首的壯漢獰笑,揪著他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摜向冰冷的水泥地。額角破裂,溫熱的血模糊了視線。
在意識渙散的邊緣,八歲那年的陽光不合時宜地刺破黑暗。
那個紮著馬尾辮的小女孩,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衝向那群推搡他的大孩子。她被打得鼻青臉腫,校服上沾滿塵土和血跡,卻仍拖著疑似骨折的腿,爬回來,用冰涼的小手捂住他驚恐的眼睛。
“阿青,彆怕。”她的聲音在發抖,語氣卻異常堅定,“以後,我保護你。”
少女的聲音還在耳邊,可如今,正是這個發誓要保護他的人,親手把他送進了地獄。
他閉上眼,任由黑暗吞噬。
......
出院那天,南城下著淅瀝的小雨。
沈硯青站在雨幕裡,瘦得脫了形,寬大的外套空蕩蕩地掛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
許星涵從昂貴的轎車裡下來,看到他時,瞳孔驟然緊縮。她幾步衝上前,帶著他熟悉的、讓他無數次沉溺的梔子花香。
“是誰?!”她的聲音裡帶著他無法理解的驚怒,“告訴我,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沈硯青想笑,嘴角卻沉重得抬不起來。他揮開她試圖攙扶的手,動作遲緩地想要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女人。
就在這時,蟄伏的記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湧來。刺眼的閃光燈將他蒼白病態的臉照得無所遁形。
“許總!這位就是傳聞中與您的丈夫嗎?他是否如外界所說,患有精神疾病?”
許星涵嘴唇微動,尚未出聲,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是陶斯年!”
記者們瞬間調轉槍頭,衝向那個穿著米白色風衣、顯得溫潤如玉的男人。
“陶先生!關於您被指控謀害孕婦的傳聞,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我冇有......”陶斯年眼眶泛紅,無助地搖頭,像一隻受驚的鹿。
“有訊息稱您藉由管家身份介入許小姐的婚姻,是否屬實?”
“不是的,請不要亂說......”他的聲音哽咽,演技逼真得讓沈硯青胃裡一陣翻騰。
許星涵的臉色瞬間沉下,她快步上前,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將陶斯年護在身後。她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沈硯青身上,那眼神,冰冷、陌生,帶著一絲......厭棄。
沈硯青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既然大家都在,”許星涵開口,聲音清晰,擲地有聲,“我在此正式宣佈——陶斯年,是我法律意義上,唯一的丈夫。”
丈夫?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上。
唯一的丈夫?
那過去十年,夜夜擁他入眠的人是誰?那個在他耳邊許諾未來,說永不背叛的,又是誰?!
巨大的荒謬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至於這位沈硯青先生......”許星涵的視線掠過他,如同掃過一件礙眼的垃圾,“他隻是一個對我進行長期非法跟蹤和偷窺的精神病患者。因求愛不成,便捏造事實,惡意中傷我的丈夫。”
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失聲。
鄙夷、唾棄、幸災樂禍的目光,化作實質的針,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原來是個瘋狗亂咬人!”
“真噁心!還想破壞彆人的家庭!”
人群激憤,不知是誰先動了手,一把將他推倒在地。拳頭、腳印、甚至尖銳的女士高跟鞋,雨點般落在他脆弱不堪的身體上。
他護住頭臉,蜷縮著,感覺溫熱的血液再次從崩裂的傷口湧出,在身下彙聚成一小灘黏膩。
“住手!”許星涵的厲喝傳來。
人群散開一條路。
她走過來,蹲下身,看著他滿身的血汙,眉頭緊蹙。那一刻,沈硯青竟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熟悉的焦急與......心痛?
是錯覺吧。
她伸出手,似乎想觸碰他。
“快叫救護車!”
救護車來了,許星涵想要抱沈硯青上車。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陶斯年痛苦的悶哼,以及身體軟倒的聲音。
“斯年!”
許星涵伸向他的手,冇有任何猶豫地轉向,臉上的擔憂與焦灼瞬間達到了頂峰。她幾乎是撲過去,將佯裝暈倒的陶斯年緊緊抱在懷裡。
救護車已經到了旁邊,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
“快!先救他!他心臟不好!”許星涵對著醫生嘶喊,指著懷裡的陶斯年。
醫生看了一眼地上血流不止、意識模糊的沈硯青,遲疑道:“許總,這位先生出血量很大,恐怕......”
“我說先救斯年!”她厲聲打斷,抱著陶斯年,在醫護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走向救護車。
車門關閉前,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最終隻留下一句飄散在風裡的話:“沈硯青,你......再等一等。”
等?
他還能等什麼?
等下一輛不知何時纔會來的救護車?等一個早已將他徹底拋棄的人,迴心轉意?
沈硯青躺在冰冷的雨水中,看著那輛載著他“丈夫”和她的救護車呼嘯而去,紅色的尾燈像嘲諷的眼睛。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混著血沫。
然後,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爬起,拖著那道長長的、猙獰的血痕,一步一步,朝著他們曾經稱之為“家”的彆墅方向挪去。
雨,下得更大了。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八歲的小女孩,在陽光下對他回眸一笑。
他說:“我會讓你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