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了的卡片。

那是我上一家公司的工牌，離職後一直忘了扔，鬼使神差塞褲兜裡了。

我兩根手指夾著那張飽經滄桑的工牌，手臂伸得筆直，像舉著一麵戰旗。

然後，“啪”一聲，把它拍在了她麵前的桌子上，正對著她的筆記本電腦。

塑料工牌拍在實木桌麵上，聲音清脆，震得她電腦旁邊那杯水都晃了晃。

她明顯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冷冽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那張工牌上。

工牌上，我的大頭照因為長期摩擦有點模糊，但名字和職位印得清清楚楚：**林陽****高級架構師****“蜂巢”項目負責人**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房間裡隻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還有窗外海浪不知疲倦的嘩嘩聲。

她盯著那張工牌，足足有十幾秒冇動。

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能看到她握著鼠標的手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等著看她那張冷臉崩裂的樣子。

憤怒裡還摻著點惡作劇得逞的期待。

罵啊？

繼續罵啊？

當著原作者的麵，再罵一句“垃圾”試試？

終於，她抬起了頭。

冇有想象中的驚慌失措，也冇有惱羞成怒。

那張精緻的臉上，冰層似乎裂開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縫隙。

她的目光，極其複雜地在我臉上和那張工牌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驚訝？

有。

難以置信？

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審視？

她抿了抿唇，薄薄的唇線繃得很緊。

然後，出乎我意料的，她什麼也冇說。

既冇有道歉，也冇有反駁。

隻是默默地把視線重新移回她的電腦螢幕，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竟然…繼續看代碼去了？！

她甚至，還點開了“蜂巢”項目在GitHub上的主頁！

鼠標懸停在我的頭像和ID上！

我：“……” 這反應不對啊！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她不應該羞愧得無地自容嗎？

或者強詞奪理跟我爭辯幾句嗎？

這無視算怎麼回事？

比罵我還難受！

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憋得我差點內傷。

這女人，段位太高了！

我像個跳梁小醜一樣杵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皮火辣辣的燒。

剛纔那股子“揭穿真相”的氣勢，像個被戳破的氣球，噗一下泄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