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熹微。

天是那種黎明前最深沉的青灰，海風卷著鹹腥的氣，無聲地滲進窗戶的每一道隙。

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四肢都有些僵麻木。

或者說從那個小小的影躡手躡腳溜進房間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無法睡。

一陣禮貌的敲門聲打破了滿室死寂。

葉清梔麵無表地站起，徑直走過去拉開了那扇厚重的軍綠房門。

然而在看清葉清梔臉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完了。

“葉……葉同誌……您……您這是怎麼了？”

小王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了進去。

葉清梔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用一種幽幽的、不帶任何緒起伏的語調開口了。

“啊？”小王愣了一下，腦子沒轉過來，下意識地接了一句，“這麼早……？”

葉清梔平靜地點了點頭，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的冰冷口吻說道：“他進來翻了我帶的包，從裡麵走了我的零錢，然後又鬼鬼祟祟地走了。”

小王徹底失聲了。

小爺竟然到了自己親媽的頭上？！

這下是徹徹底底地完了！

葉清梔坐在椅子上，清冷的晨勾勒出蒼白削瘦的側臉。

的目從小王那張驚駭絕的臉上移開，投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

“是是是！是是是！您說得對！”

他現在隻恨不得把自家首長從演習場上揪回來，讓他親眼看看他那寶貝兒子都乾了些什麼好事！

“他現在把孩子教育這個樣子，我絕不能容忍。一個五歲的孩子，就已經學會了恃強淩弱，學會了溜門撬鎖，學會了竊！再這樣下去還能得了？！”

小王苦著一張臉，幾乎要哭出來：“現……現在嗎？”

絕對不能再讓沐晨留在那個溫慈的人家裡了。

小王看著葉清梔那副決絕的神，也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孩子都到親媽頭上了，這質確實太惡劣了。

“那行！葉同誌您先吃飯，等吃完了我……”

葉清梔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他。

不把這件事解決，食不下嚥，寢不能安。

他領著葉清梔帶去了賀衍的辦公室。

桌麵上收拾得一塵不染，檔案都按照嚴格的類別和日期碼放得整整齊齊，就像他那個人一樣，嚴謹、自律，甚至到了有些刻板的程度。

線路接通的“滋滋”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小王拿著話筒的手心已經全是汗，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我找賀首長！”小王立刻直了背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軍人的乾練。

“有！十萬火急！”小王看了一眼側麵平靜、眼神卻冷得嚇人的葉清梔，咬了咬牙，“麻煩你立刻通報，就說……就說家裡有急事！”

又是漫長的等待。

大概過了十分鐘，話筒裡終於再次傳來聲響。

“小王，什麼事？”

僅僅是聽到這個聲音，小王就覺得自己的肚子開始發。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側那個如同雕塑般一不的人，用幾乎是氣音的音量小聲說道：“首長……是……是葉……葉同誌找您。”

沒有呼吸聲，沒有電流聲，什麼都沒有。

就在小王以為電話已經斷線的時候，賀衍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