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12章 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別說我占你便宜。

吉普車在顛簸的環島土路上疾馳,車燈利劍一般劈開濃重夜。

車廂死寂無聲,唯有側人微弱而滾燙的呼吸。

賀衍在心裡又咒罵了一句,眼角的餘不控製地瞥向副駕上那個蜷一團的影。

可憐?

這個人會可憐?

如今千裡迢迢追到這荒島上來,又是為了什麼?

除了這個理由,賀衍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一定是算準了分居三年的期限,迫不及待地要來和他做個了斷,好徹底從他的人生中消失。

他猛地一腳踩下剎車。

這裡是海島上唯一能住人的地方。

“咚!”

櫃臺後正打瞌睡的工作人員被這聲巨響嚇得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來。當他看清來人時,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他肩上還扛著一個看不清麵容的人。

工作人員哆哆嗦嗦地從屜裡出一把鑰匙。

他找到房間,再次一腳踹開房門,大步走進去,將肩上的人重重扔在那張吱呀作響的鐵床上。

葉清梔發出一聲難的悶哼,卻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房間裡唯一的燈泡發出昏黃暗淡的,將蒼白的臉映得愈發沒有。

整整三年沒見,還是這副清冷又倔強的模樣,彷彿世間的一切都無法在心上留下痕跡。

瘦了太多,原本還有些嬰兒的臉頰此刻清減得隻剩下掌大小,下尖得能死人。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鬆鬆垮垮地罩著,更顯得形單薄得彷彿一折就斷。

他煩躁地耙了把頭發,轉冷著臉下了樓。

工作人員聞言,趕忙從自己的藥箱裡翻出幾片退燒藥,又手忙腳地倒了一碗水,戰戰兢兢地遞了過去。

房間裡,葉清梔依舊昏睡著,隻是呼吸變得愈發急促滾燙,臉頰也燒得更紅了。

賀衍站在床邊,擰著眉盯著看了半晌,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隻是難地蹙了蹙眉,嚶嚀一聲,翻了個,用後背對著他。

賀衍低罵一聲,口劇烈起伏。他真想就這麼把扔在這裡,讓自生自滅。可看著燒得越來越紅的臉,他又怕那顆聰明的腦袋真給燒壞了——畢竟,這大概是這個人上唯一的優點了。

悉的雪鬆清冷氣息將包裹。

“賀衍……”

賀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瞬間跳了半拍。他抱著的手臂不自覺地收,低頭看著懷中那張毫無防備的睡,眼底翻湧著外人看不懂的復雜緒。

“我現在給你喂藥。葉清梔你給我聽清楚了,是你自己送上門的,到時候別說我占你便宜。”

他摳出一粒白的藥片放進自己裡,又端起水碗喝了一大口水。冰涼的下藥片的苦,他一手托住的後頸,一手住小巧的下頜,迫使張開,然後毫不遲疑地俯吻了上去。

的滾燙得驚人。

然而葉清梔在昏沉中本沒有吞嚥的能力,藥片和水就那麼停留在口中,眼看著就要從角溢位。

他隻能用舌尖頂著那枚小小的藥片,探更深的地方,強地將它往的嚨裡送。

葉清梔似乎是嘗到了苦味,秀氣的眉頭痛苦地皺了起來,發出一聲抗拒的嗚咽。

賀衍的眼眸驟然一深,著下的手指微微收,不知不覺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那枚小小的藥片徹底融化在兩人糾纏的舌尖,他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了。

賀衍直起,拿起桌上的涼白開狠狠漱了漱口,將滿的苦味了下去。他看著葉清梔那副苦哈哈的樣子,口憋著的那鬱氣總算順暢了些。

“活該。”

下半夜。

賀衍一直守在床邊沒有離開。他搬了張椅子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的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手探一探的額溫。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繃的脊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葉清梔平穩清淺的呼吸聲。

月過沒有拉嚴的窗簾隙,灑在沉靜的睡上,為鍍上了一層和的暈。褪去了白日裡的清冷與疏離,睡著的看起來格外乖巧無害,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他抬起手,指尖懸在的臉頰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這個人,就是他這輩子都渡不過去的劫。

他需要煙,冷靜一下。

葉清梔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睜著眼,茫然地看著頭頂陌生有些發黃的天花板,大腦宕機了幾秒鐘,才後知後覺地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昏迷之前,好像聽到了賀衍的聲音。

他上說得再絕,終究還是不忍心把一個人丟在外麵不管的。

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房間,白的墻皮已經剝落,出發黃的底。屋裡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再沒有別的家。

是他的宿舍嗎?部隊裡的條件……已經這麼差了嗎?

一個高大的影逆著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才剛說出一個字,就被男人冰冷的聲音無地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