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爸爸沉默。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我更失職，我好像，從來冇管過她。”

“她生病我不知道。她考多少分，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開始不開心的，我也不知道。”

“我就記得她小時候很安靜，不惹事。後來大了，不怎麼說話。我以為她就是那個性格。”

“她從醫院回來那天，我看到她手指變了形。”

“當時我心裡是虛的，她的手指就是我的罪證。”

“在斥責我的冷漠。”

媽媽也想到了我的手指。

眼裡滿是痛苦。

我的事，很快就被學校裡的人知道。

學校裡有人議論妹妹。

說她爸媽偏心，逼死了姐姐。

說她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姐姐用命換來的。

後來有一次，她考砸了。

數學六十多分，拿回家給媽媽簽字。

媽媽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六十多分？你姐姐當年考九十九分都要捱罵，你考六十多分還有臉回來？”

“我跟你爸花了多少錢供你上學？”

“學區房、擇校費，哪個不是為你？你就這麼回報我們？”

媽媽的眼神，妹妹從冇見過。

妹妹忽然想到，姐姐是不是也經常被這樣看著？

心中積攢的委屈一下子爆發出來。

“媽！難道你要像逼死姐姐一樣把我逼死嗎？下一步是要剃光我的頭髮，再把我送去虐待三年嗎？”

媽媽臉色一白，後退一步，哽咽道：“你姐姐從不會對我大呼小叫。”

妹妹流著淚說：“可是姐姐已經死了！”

媽媽跌坐在地上，嘴裡一直念著我的名字：“予遲......予遲啊......媽媽錯了......”

我靜靜看著這一切，心中苦澀。

媽媽其實冇有說錯。

我確實生不逢時。

爸媽的愛也是如此。

徹底消散前，我暗自感慨。

偏我來時春已去。

偏我去時春滿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