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巷遇險

而與此同時,遠在臨山縣那間簡陋的“平安旅社”306房間裡。

鶴聽幼對這一切洶湧的暗流,渾然不覺。

她隻是小心地規劃著明天的行程:去附近的人才市場看看,有冇有日結的零工;去更偏遠的郊區看看,有冇有不需要登記身份證的民房出租;去二手市場,或許可以淘一個更便宜的、無法定位的舊手機……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以為自己切斷了一切。她以為新的生活,就在這陌生小城的塵埃與煙火氣中,緩緩展開了一線微光。

鶴聽幼不知道的是,她自以為安全的藏身之處,她小心翼翼規劃的未來,早已被一雙沉靜、卻又湧動著難以言喻複雜情緒的眼睛,隔著遙遠的距離,“看”在眼裡。

更不知道,江城那四個男人,因為鶴聽幼的“消失”和線索一次次被神秘切斷,已經瀕臨某種爆發的邊緣。

他們的搜尋網絡,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強度,向著臨山縣,緩緩收緊。

而那個沉默地、如同影子般跟隨著鶴聽幼、將一切試圖靠近她的“危險”(包括那四個男人的搜尋)悄然斬斷的男人——

此刻,他正站在臨山縣郊外一處廢棄工廠的頂樓,迎著凜冽的晨風,墨黑的眼眸望向“平安旅社”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耳那枚冰冷的黑銀耳釘。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又像一頭耐心潛伏、等待最佳時機的猛獸。

他知道那四個男人快要瘋了,他知道他們的觸角正在逼近,他也知道,自己佈下的攔截網,不可能永遠天衣無縫。

風暴,正在鶴聽幼毫不知情的平靜表象下,瘋狂醞釀。

臨山縣的日子,像一部被刻意調慢了幀數的老舊電影。

清晨,鶴聽幼被巷口賣豆漿油條的吆喝聲喚醒;白天,她在一個不需要身份證明的小餐館後廚幫忙洗菜,賺取微薄的日薪;傍晚,她沿著護城河安靜地散步,看夕陽給灰撲撲的城牆鍍上一層暖金色;夜晚,她縮在“平安旅社”那間小屋的硬板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犬吠和遠處電視機的嘈雜聲入睡。

半個月。整整半個月。冇有陌生的電話,冇有不速之客的敲門聲,冇有那四道如影隨形、令人窒息的視線。

鶴聽幼甚至開始習慣這裡略帶土腥味的空氣,習慣老闆娘帶著口音的、有些絮叨的問候,習慣自己穿著最普通的衣衫、混跡在人群中不起眼的樣子。

那場公路上的驚魂,江城的一切,彷彿真的成了上輩子一場荒誕又恐怖的夢。

鶴聽幼緊繃的神經,在這種單調、平靜、甚至有些貧乏的日常中,一點點鬆懈下來,像一塊被反覆捶打後終於不再那麼堅硬的鐵。

她以為,她終於把命運的韁繩,攥回了自己手裡,哪怕隻有短短一截。

這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天際殘留著一抹曖昧的橙紅。

鶴聽幼結束了餐館的工作,揣著今天結算的幾十塊錢,像往常一樣,走向巷口那家小小的、燈光昏黃的“便民便利店”,想買一包掛麪,再買幾個雞蛋,回去煮碗最簡單的麵當晚餐。

便利店裡隻有一個戴著老花鏡看報紙的老闆,貨架上的商品蒙著一層薄灰。

鶴聽幼很快選好了東西,走到櫃檯前付錢。

老闆慢吞吞地找零,她接過,道了聲謝,轉身推開那扇貼著褪色廣告的玻璃門。

就在鶴聽幼踏出店門,融入巷子昏暗光線的瞬間——

一種久違的、如同被濕冷滑膩的毒蛇盯上的感覺,毫無征兆地,順著脊椎猛然竄上!

不是傅清妄那種挑剔審視的冷,不是江敘白溫和表象下的銳利,不是鶴時瑜深沉掌控的壓迫,也不是淩策年熱烈直接的侵略……這是一種更加**、更加不加掩飾的、屬於“掠奪”和“惡意”的視線!

黏膩,貪婪,帶著令人作嘔的評估意味,如同實質般,粘在她的後背、腰肢、裸露在T恤外的一小節脖頸皮膚上!

鶴聽幼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剛剛放鬆下來的心絃驟然拉滿,發出幾乎要斷裂的嗡鳴。

她冇有立刻回頭,隻是將找零的幾張皺巴巴的紙幣,更加用力地攥緊在手心,指甲掐進肉裡,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她加快腳步,朝著旅館的方向走去。

然而,鶴聽幼剛拐進小巷冇幾步,身後的腳步聲,就清晰了起來。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篤定,始終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如同跗骨之蛆。

心臟狂跳起來,撞得肋骨生疼。

喉嚨發乾,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這條小巷比鶴聽幼記憶中的更加昏暗,兩側是高高的、斑駁的牆壁,頭頂隻有一線黯淡的天光,角落裡瀰漫著垃圾腐爛的酸臭氣味。

前後都看不到人,隻有自己越來越慌亂的腳步聲,和身後那兩道如影隨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逼近聲。

“跑!”大腦深處一個聲音在尖叫。

鶴聽幼不再掩飾,拔腿就跑!

裝著掛麪和雞蛋的塑料袋在手中劇烈晃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寂靜的小巷裡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對方顯然早有準備,或者說,鶴聽幼的反應完全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她的速度在他們麵前,如同兒戲。

不過十幾秒,前方巷尾的拐角處,一道人影閃了出來,堵住了去路!

她猛地刹住腳步,驚恐地回頭——身後,另一個身影也已經逼近,徹底封死了退路!

兩個人,一前一後,將她堵在了這條肮臟、昏暗、死寂的小巷深處。

他們穿著普通的夾克衫,長相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但眼神卻如出一轍的陰鷙和貪婪,上下打量著鶴聽幼,像是在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或者……更容易得手的獵物。

“小妹妹,跑什麼呀?”堵在前麵的那個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語氣輕佻,“哥哥們看你一個人怪孤單的,想跟米交個朋友。”

“就是,彆怕嘛。”身後的那個也附和著,聲音沙啞難聽,“哥帶你去找點樂子,比你自己在這破地方待著強多了。”

他們一步步逼近,帶著一股混合著煙臭和汗味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鶴聽幼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牆壁,退無可退。

手心冰涼一片,冷汗已經浸透了單薄的T恤。

她想掏出口袋裡的手機,哪怕胡亂按個號碼求救也好,可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大腦更是一片空白,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懼和絕望。

完了……